沈知意把最后一根棒棒糖棍吐进垃圾桶,指尖还在抖。她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股从胎记里涌出来的暖流还没完全散去,像有人往她血管里灌了半壶热姜茶,烧得五脏六腑都发胀。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校服裤腿蹭过结界边缘,土黄色光膜一闪而灭。
“我能走了。”她说,声音有点哑,但没回头。
身后没人应,但她知道萧景珩跟上来了。那家伙从来不会真让她一个人冲在前头,哪怕嘴上总说着“你慢点别拖我后腿”。
走廊尽头是警局档案室的铁门,灰漆剥落,门框锈了一圈。她走到门口时,腕表刚好跳到辰时整。胎记猛地一烫,像是谁拿烙铁贴了一下皮肤。
“宿主,今日签到地点:现代警局·重案卷宗区——欧气加载中!”
系统的声音终于回来了,语气还是那副直播间主播式的浮夸腔调,连弹幕特效音都配齐了,可惜只有她能听见。
她抬手,“啪”地拍在门框上。
签到完成的瞬间,脑子“嗡”了一声,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下天灵盖。眼前画面突然撕裂——左边是眼前的警局走廊,右边却是一间挂着“刑部大堂”牌匾的古建筑,青砖地铺满血迹,两具尸体并排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半截黑不溜秋的金属刃,形状怪异,不像刀也不像匕首。
她晃了晃脑袋,想甩掉这幻觉,可两边景象同时在动。现代这边,监控屏幕正回放昨晚的案发现场:一名便衣警察倒在资料柜旁,胸前插着一块断裂的黑色凶器;古代那边,刑部侍郎伏尸公堂,胸口伤口一模一样,连血溅角度都分毫不差。
“操。”她低骂一句,咬破舌尖才稳住神。
痛感让她清醒了些。她死死盯住那两把凶器,试图记住细节——表面有细微刻痕,像是某种铭文,但太小看不清。她闭眼再睁,双界画面仍在,只是切换频率越来越快,像老电视信号不良,闪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萧景珩伸手想扶她肩:“怎么了?”
她挥手挡开:“别碰我,我现在看谁都像双重曝光。”
他收回手,站到她侧后方,目光扫过档案室内部。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十几个铁皮柜,中间一张长桌堆满案卷,最上面那份封皮写着“7·19命案初步勘察报告”。空气里有股纸张霉味混着消毒水,典型的警局档案库标配气息。
“你看到什么?”他问,语气压得很低。
“大周刑部出事了。”她盯着桌面那份报告,仿佛能透过纸面看到另一边的现场,“有人死了,和这边的案子一模一样。凶手用的是同一种东西,黑乎乎的,像是……陨石做的刀片。”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裴烬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文件包,袖口一丝褶皱都没有。他看了眼桌上摊开的案卷,又看向沈知意:“你说‘一样’?不可能。现代法医鉴定显示凶器材质含镍量超标,属于地外金属,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古代。”
“但它就在那儿。”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现在睁眼闭眼都能看见两具尸体,位置、伤痕、出血量,全都对得上。这不是巧合,是同步。”
裴烬没说话,戴上手套,指尖轻轻抚过案发现场照片上的凶器残片。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手指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抽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呼吸变沉。
“我看到了。”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只手,戴着黑纱手套,把这块金属推进死者胸口。金属上有字……‘天陨’。”
“天陨?”沈知意重复一遍。
“不是现代汉字,是篆体变种,刻在刃身上。而且……”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在那段记忆里,还看到了另一个场景——一间古式厅堂,同样的手,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凶器。两起案件,同一个凶手,或者……同一套作案流程。”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沈知意转头看向萧景珩:“你信吗?”
他冷笑一声:“我又不是你系统里的NPC,非得等你科普才懂逻辑。”
他说完,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自己左侧衣领。
锁骨下方露出一片暗红色图腾刺青——玄甲军纹路盘绕如蛇,中心一点幽光闪烁。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颜料,而是一小块嵌进皮肉的黑色碎片,泛着金属冷光。
“认得这个吗?”他盯着裴烬,“三年前边境战,天上掉下来一块黑石头,砸穿三辆装甲车。我带队收尾,它就插在我胸口,拔出来的时候已经熔进血脉。军医说这是陨铁,高温高压下形成特殊结晶,无法切除。”
沈知意盯着那块碎片,脑子里的画面突然串起来了:“所以……这种材料不止一处?散落在两界?”
“如果有人在收集它。”裴烬接过话,语气冷静得像在讲课,“并且用它作为杀人工具,那就意味着——他在通过命案激活某种机制。每一次使用,都是在唤醒某种连锁反应。”
“比如?”她问。
“比如定位。”他说,“比如共鸣。比如……召唤。”
没人接话。
档案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三个人站在原地,各自盯着不同的方向,却又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一起。
沈知意最先动了。她走到档案柜前,拉开标着“物证留存”的抽屉,翻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从现代案发现场提取的凶器残片,长约十厘米,通体漆黑,边缘呈锯齿状,确实不像地球常见金属。
她隔着袋子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诡异的震颤,像是那东西还在轻微震动。
“这玩意儿活着似的。”她嘀咕。
萧景珩走过来,盯着证物袋看了两秒,忽然开口:“你知道赵天罡那疯子为什么总捡你丢的糖棍?”
她愣住:“啥?”
“强迫症晚期。”他淡淡道,“他收集一切与你相关的物品。但如果……他也开始收集这种陨铁碎片呢?”
裴烬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杀手组织教官,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材料?”
“不止可能。”萧景珩眼神冷了几分,“他是我的死士,训练方式我清楚。每次任务前,他都要把现场所有金属物件归位,包括弹壳、刀片、甚至螺丝钉。他对‘秩序’的执念,早就超出正常范畴。”
沈知意听得头皮发麻:“所以他不是单纯杀人,是在布阵?每杀一人,就等于插下一根桩子?”
“就像下棋。”裴烬低声说,“用尸体当棋子,用陨铁当棋眼。只要集齐足够的点位,就能触发某种跨维度效应。”
“操。”她骂了一句,转身就往门口走,“那还等什么?大周刑部现在就有人要死,我们得赶过去!”
萧景珩没动:“怎么去?你签到系统能送我们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