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手套,露出喉结处的玄甲军图腾。那图案此刻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背后的军队。他没管,只是把她的手从衣襟里拉出来,放进自己掌心焐着。
“等你醒了,记得请我吃饭。”他说,“至少得是奶茶全糖加双波霸,不然我不认这婚约。”
他说完,抬头看向战场边缘。
玄甲军依旧静立,无人言语。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们刚才真喊她‘阁主夫人’了?”
第一排士兵缓缓抬头,头盔下隐约有光闪过。
没有回答,但盾牌上的胎记图腾又亮了一下。
“……行。”他啧了一声,“还挺统一。”
他低头看沈知意,发现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反驳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下。
笑完,警觉感立刻回来。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残魂虽退,但裂缝仍在,混沌虚海的气息时不时涌上来一阵。他左手重新戴上手套,傀儡丝戒的银丝缓缓收回戒面,只留下一圈淡淡光晕。
“得把她弄出去。”他自言自语,“但这地方……怎么回去?”
他看向头顶那张残破的能量网。光丝断裂,节点熄灭,只剩下几缕微弱电流还在挣扎闪烁。之前沈知意用天机点炸出来的通道,现在像个坏掉的Wi-Fi,连不上任何界面。
“系统呢?”他皱眉,“不是一向蹦迪式打卡从不缺席吗?”
没人回答。
他知道系统已经离线。
可就在他准备尝试用傀儡丝戒勾连其他坐标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点异样。
——是那根棒棒糖棍。
它还悬在半空,离沈知意的手只有半寸距离,像被什么东西托着。
他走过去,伸手碰了下。
棍子没动。
但当他指尖离开的瞬间,它轻轻转了个圈,顶端朝向裂缝深处,像是被风吹动的指针。
萧景珩眯起眼。
他蹲下来,仔细看那根糖棍。表面被血泡得发软,木纹都模糊了,可奇怪的是,它居然没腐烂,也没被乱流卷走。
“你收集癖的死士呢?”他对着空气说,“不是连你掉根头发都要镶成权杖吗?”
还是没人回答。
可那根糖棍,突然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向下坠了一点,刚好停在能量网边缘。
“……等等。”他忽然想到什么,“你不会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玄甲军。
“你们认识这玩意儿?”
士兵们没动。
但第一排的盾,齐刷刷抬起了三寸。
他回头看糖棍。
它又转了个方向,这次指向他自己。
“靠。”他低骂一句,“你们该不会是把它当……信标用了?”
没人回应。
可他背上的傀儡丝戒,突然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吸收残魂,而是释放。
一道银丝从戒面弹出,轻轻搭在糖棍顶端,像搭上了一根天线。紧接着,整个戒指开始高频震动,银丝迅速分裂、延展,织成一张微型网络,连接糖棍、能量网残片、以及玄甲军虚影之间的空间节点。
萧景珩愣住了。
“你们……在重建通道?”
玄甲军依旧沉默。
但盾阵缓缓分开一条路,正对着糖棍指引的方向。
他低头看沈知意。
她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他伸手抚平她的眉心,轻声说:“别怕,这次换我带你回家。”
他抱起她,调整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左手抬起,傀儡丝戒银光大盛,银丝如活物般铺向前方。玄甲军虚影同步迈步,盾阵护住两侧,像一支沉默的仪仗队,护送他们走向裂缝深处。
走到糖棍下方时,那根木棍终于掉了下来。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入手微温。
他没扔,反而把它塞进了战术手套的夹层里。
“攒着。”他说,“等你醒了,还得还你。”
他继续往前走。
银丝在前方开路,每一步落下,空间就稳定一分。玄甲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踏碎所有试图靠近的乱流。沈知意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胎记闪了闪,青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了一小段,又慢慢退去。
他没回头。
他知道晏无明还没死。
也知道这场仗远没结束。
可现在,他只想先把这个人带出去。
带出这个鬼地方。
带回有奶茶、有签到、有她叼着棒棒糖骂他“狗系统派来的童养夫”的世界。
银丝尽头,一道微弱的光门正在成型。
他加快脚步。
玄甲军紧随其后。
最后一排士兵经过糖棍掉落的位置时,其中一人忽然停顿了一瞬。
他低头,看向地面。
然后,缓缓抬起盾牌。
盾中央的胎记图腾,最后一次亮起。
青光一闪而逝。
像一盏灯,熄灭前最后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