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转到一间更加破旧的办公室。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瘦得颧骨突出的中年人,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前。
桌上铺满了草稿纸,地上也铺满了草稿纸,连床底下都塞着草稿纸。
他右手拨着算盘,左手按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物理教材,嘴里含着一块已经硬得嚼不动的窝窝头。
【他姓于。】
【土生土长的华夏物理学家。和邓老不同,他没有出过一天国,没有喝过一滴洋墨水。】
【氢弹这道题,他从头到尾,全靠自己想。】
大汉未央宫。
韩信盯着于老面前那堆快要把人埋住的草稿纸,眉头拧成了一根麻花。
“一个人?从无到有?”
张良轻声接了一句:“兵仙打仗靠的是脑子。这位造氢弹,靠的也是脑子。区别在于,兵仙面前好歹有个敌人的阵型可以分析。他面前什么都没有。”
韩信沉默了。
天幕播放于老工作的日常。
凌晨三点,别人都睡了,他还在拨算盘。
早上五点,别人起床了,发现他还坐在昨晚的位置上,姿势都没换过。
午饭是两个掺了沙子的粗粮窝头,一碟发黄的咸菜,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一个年轻助手端着搪瓷盆走过来,把窝头掰成两半递给于老。
“于主任,多少吃一口吧。”
于老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突然放下窝头,抓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写了起来。
“等等——这个参数不对——如果用这个构型——”
那半个窝头一直放到发硬,他都没再碰一下。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盯着那碟咸菜和那碗稀粥,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画面了。
当年他在皇觉寺当和尚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区别在于,他朱元璋吃苦是为了活命。
这帮人吃苦,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活命。
“标儿。”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发紧。
“儿臣在。”
“以后大明的文官武将,谁再跟咱哭穷叫苦,你就把这碗稀粥端到他面前。”
朱标点头。
朱棣在角落里看着天幕上那碟咸菜,罕见地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帮读书人啃着窝头算出来的东西,能把整个北元的草原炸成一个大坑。
天幕的旁白再次响起。
【于老带着一群年轻人,在这间破屋子里,拨了整整三年的算盘。】
【三年后的一个深夜。】
画面里,于老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两手一拍桌子,眼镜差点甩飞出去,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了调。
“找到了!就是这个构型!”
整个办公室的人全被他吓醒了。
年轻助手揉着眼睛跑过来,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计算结果,先是一愣,然后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于……于主任,这个数据……如果是对的……”
于老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
“打电话。给北京打电话。就说——我们把那个东西的原理搞通了。”
太极殿。
李世民猛拍龙椅扶手。
“三年!拨算盘拨了三年!就这么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