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算不出是什么东西。
楚云飞把册子往前推了半寸。
“同志,这个学生,现在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去年冬天。”
“怎么回来的?”
女教师把粉笔往手心里搓了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这边只管出去,不管回来。”
“那他回来以后来过学校没有?”
“来过一次,开春的时候,来要一份学籍证明。”
“证明开给谁?”
“他自己拿走的。”
楚云飞点了点头,把册子合上。
“麻烦你了。”
出了四中,上车。高兴把车门关上,没敢发动。
“首长。”
“开车。”
“去会场?”
“去会场。”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楚云飞才开口。
“高兴。”
“首长。”
“你记一个名字。”
“您说。”
楚云飞报了三个字。
“这个人六八年跟楚文一批下的高奴,去年冬天回来了。你去查两件事,第一,他现在在哪个单位;第二,他回来走的是什么名义。”
高兴一边记一边点头,记完了抬起头。
“首长,那个……我能不能多问一句。”
“问。”
“这个人跟咱们那两天三天,有关系?”
楚云飞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爹是组织相关领导原来的秘书。”
高兴的手在本子上顿住了。
姓黄,三月请长假回老家养病。老家在川省渠县,儿子去年冬天从高奴回来了。
高兴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握着方向盘半天没说话。
他跟了楚云飞这些年,头一回觉得后脖子是从里往外凉的。
首长昨天在老政委家坐了不到两个钟头,出来就说回家吃饭。
今天早上七点跑到一所中学去翻一本八年前的名册。翻完了,一个名字就出来了。
这不是查案,这是首长早就知道该往哪儿翻。
“首长。”
“嗯。”
“您昨天从胡同出来,就已经想到中学了?”
“没有。”
“那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
高兴没接上话。
车到会场门口,楚云飞下了车,把布包递给他。
“这里头是核桃,你抽空给老政委送过去,别提我。”
“首长,您昨天不是已经给了?”
“昨天他不要茶叶。”楚云飞把帽子正了正,“这回是核桃。”
高兴接过布包,站在车边看着首长往台阶上走。
走到第三级,楚云飞停了一下,回过头。
“高兴。”
“首长。”
“那个学籍证明。”
“怎么了?”
“他开学籍证明,不是为了自己。”
高兴愣在原地。
“那是为了谁?”
楚云飞没答,转身进了会场大门。
台阶上人来人往,高兴站在下头,手里拎着一包核桃。
他站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想起一件事,楚文今年二十九,六八年下去的,学籍在四中。
要是有人想给一个高奴回来的人补一份履历,最省事的办法是什么?
高兴的手一松,布包差点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