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致萍在那头停了一下。

“什么消息？”

“回来的消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楚云飞能听见杜致萍的呼吸，不急，也不慢，就是比平时深了一点。

“真的？”

“文件这周就发。”

杜致萍没再问了，说了句“我知道了”，把电话挂了。

楚云飞搁下听筒的时候，手心有点潮。

这都多少年了，楚文，楚武，李云龙家的李康在高奴待了很久了，几个孩子都快奔3了。

........

文件是周四发的,苏重把正式文件送到楚云飞办公室的时候，上面已经盖了组织大楼的章。楚云飞看了一遍，没签字，先打了个电话。

“老李。”

“老楚。”

“文件出来了。”

李云龙那头翻了下东西。

“哪个文件？”

“知青返城的。”

李云龙那边安静了两秒。

“李康能回来？”

“能。”

“什么时候？”

“文件到了高奴那边，当地开了放行手续，人就能走。快的话半个月。”

李云龙在那头没吱声。过了好一会儿，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拍了一下桌子，但没使劲。

“老楚，我跟你说句话。”

“说。”

“李康这小子，走的时候一百二十斤，上个月来信说自己一百零五了。”

楚云飞把烟盒摸出来。

“楚文走的时候一米七三，上封信说长到一米七八了，黑了两个色号。”

“那还行，长个了。”

“瘦了十斤。”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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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高奴那边第一批返城的名单下来了。

楚文在名单上，李康也在。

消息是高兴带回来的。他跑了一趟49城火车站，把车次和到站时间抄了下来。

“首长，楚文和李康坐的同一趟车，后天上午十点到。”

楚云飞把那张纸条接过来看了一眼。

“楚武呢？”

“楚武那边还没出来，阳深农场的放行手续卡在县里，说是要等下一批。”

楚云飞把纸条搁在桌上。

“你去催一下。”

“催谁？”

“催阳深那边，你跟丁伟的秘书说一声，让他帮着打个招呼。”

高兴应了一声，出去了。

杜致萍那天下午就开始收拾屋子。她把楚文原来睡的那间房腾出来，被褥全换了新的，枕头套洗了两遍，晾在院子里的绳上。

楚云飞晚上回去的时候，看见院子里挂了一排白花花的布，差点以为办丧事。

“你这是干什么？”

“晒被里子。”

“晒这么多？”

“楚文回来得睡觉吧？你让他睡脏被子？”

楚云飞没吭声了。

他往里屋走的时候，看见杜致萍还在厨房里忙，灶台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酱、醋、腐乳、辣椒酱，都是新开的。

“你买这么多东西？”

“你儿子在高奴吃了三年糠窝窝，回来还让他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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