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了十月。
楚文自己去跟钟家谈的,回来报了个日子,楚云飞没好也没不好,点了下头。杜致萍倒是追问了半天。
“酒席在哪儿办?”
“媛媛不办酒席,两家人吃顿饭就行。”
“不办酒席?那像什么话?”
“钟叔也是这个意思,简单点,不铺张。”
杜致萍把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没再争。钟继光那种人,脸上顶着淮海战场上的刀疤,不铺张就是不铺张。她跟人家犟不过。
婚事的事交给杜致萍操持,楚云飞第二天就回了军区。
办公桌上压了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是苏重三天前送过来的,信封上写着“亲启”两个字,字迹很重,笔画压进了纸里。
楚云飞拆开看了两分钟,把信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空的。
高兴推门进来送茶。
“苏重在哪儿?”
“在汉东。”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到的,昨天给您打了个电话,杜夫人接的,您在忙楚文的事。”
楚云飞把信纸折了,塞回信封。
“你帮我接一下汉东那边,苏重的直线。”
电话拨过去,响了六声。苏重接的,声音哑,像几天没睡好。
“老楚。”
“你那个材料我看了。”
“看完了什么想法?”
楚云飞把茶杯端起来,没喝。
“赵羊那边,你摸清楚了?”
苏重那头沉了两秒。
“摸了七成。汉东省委那边的账,我让人查了三个月,表面上干干净净,但
“对不上多少?”
“不好,纸面上的数字差了一截,但账本在省委办公厅锁着,我的人拿不到原件。”
楚云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那个人靠得住?”
“靠得住,跟了我六年。”
“六年不算长。”
苏重在那头咳了两声。
“老楚,你想让我怎么办?换个跟了二十年的?我手底下没那么多老人了。”
楚云飞把茶杯搁在桌上。
“你什么时候回49城?”
“下周一。”
“回来以后先来我这儿,把材料带齐了。”
“带哪些?”
“全部。”
电话挂了。楚云飞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赵羊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汉东省委第二书记,位子摆在那儿,底下的事盖了多少层他心里有数,但盖归盖,翻不翻是另一回事。
苏重是他在这盘棋上用得最深的一颗子。两个人认识二十多年,从部队到地方,苏重一直在情报这条线上走。这个人有个好处,嘴紧,手稳,交代什么干什么,不该碰的绝不多伸一根手指头。
坏处也明显,太谨慎,有时候慢了半拍。
下午,楚云飞处理了三份军区的日常公文,签了两个调令,批了一个军需采购的单子。四点多的时候,高兴又进来了。
“首长,周副参谋长那边来消息了。”
“什么事?”
“上个月让您关注的那条线,有新动静。赵羊的儿子赵立春,前天从汉东飞到了49城,住在西郊宾馆,登记的名字不是本名。”
楚云飞把笔搁在桌上。
“用的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