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楚云飞在军区办公室翻座位表。
八桌,六十四个名字,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哪个名字不该出现在那张单子上。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有的认识三十年,有的认识十年,没有一个是临时加进来的。
那张纸条是怎么放到主桌底下的?
他把座位表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名字,又划掉了两个。
高兴推门进来。“首长,饭庄那边的出入记录拿到了。当天进出一共六十七人次,多出来的三个是饭庄自己的服务员,换了一次班。没有中途进来又走的。”
“六十七人次,六十四个客人加三个服务员。”
“对。”
楚云飞把笔搁在桌上。“那纸条是谁放的?”
高兴站在门口,没答上来。
楚云飞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他把座位表锁进抽屉,靠在椅背上。这事暂时想不通,先搁着。
将近四点的时候,门被拍了三下,声音大,不是高兴的敲法。
“进来。”
李云龙推门进来了,没穿军装,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个军用水壶,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平时是吊儿郎当的,今天绷着。
“老李,你怎么来了?”
李云龙把门带上了,还上了手反锁。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
“你锁门干什么?”
“有事跟你。”
李云龙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水壶搁在桌上,手在大腿上搓了两下。
楚云飞给他倒了杯茶。“喝。”
李云龙没端茶,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老楚,我今天来不是喝茶的。”
“那你。”
李云龙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关着,声音压下来了。
“昨天晚上,有人找我谈话。”
“谁?”
李云龙没马上名字,手在水壶盖子上拧了两圈。
“军部那位。”
楚云飞手里那支笔没搁稳,在桌面上滚了一下。“哪位?”
“副的那位。”
楚云飞把笔捡起来,放进笔筒。
军部副的那位,整个49城就一个人。
“他找你谈什么?”
李云龙把水壶盖子拧开又拧上。“他约我吃饭,在西郊招待所,就我们两个人,连秘书都没带。”
“吃了什么?”
“四菜一汤,没喝酒。”
楚云飞往后靠了靠。军部副职请一个后勤总局的副局长吃饭,四菜一汤,不喝酒,不带秘书。这顿饭不是饭。
“他了什么?”
李云龙把水壶搁到一边,两手撑在膝盖上。“他先跟我扯了半个钟头的后勤采购,问了库存周转率、军需物资的调配流程,我以为是正经公务。后来菜上齐了,他忽然话锋一转,问我跟你的关系。”
“问我的关系?”
“原话是,‘老李,你跟楚云飞共事多久了?’”
楚云飞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