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建平在汉东的问题更严重,他经手的三百多份文件,至少有二十三份涉及利益输送。建议立案侦查,追究刑事责任。”
最上面那张桌子后面的人听完,没立刻表态。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搁下了。
“楚云飞同志的材料,你们看了吗?”
纪检的主要领导点头。
“看了,五年时间,他一个人摸出了这么大一张网,不容易。”
“不容易。”最上面那张桌子后面的人重复了一遍,“但也危险。”
会议室里安静了。
“楚云飞同志的出发点是对的,但方式方法上,确实有不妥之处。”那人的声音很平,“他绕过组织渠道,私自搜集材料,动用军部资源,这些都是违规的。”
纪检的主要领导犹豫了一下。
“但如果他不这么做,赵羊这张网可能永远查不出来。”
“我知道。”那人把茶杯搁下,“所以我的意思是,功过分开看。功是功,过是过。楚云飞同志查出了赵羊、古阳这条线,这是大功。但他绕过组织程序的做法,也要批评教育。”
组织主要领导接话。
“那具体怎么处理?”
那人想了三秒。
“赵羊、古阳、古建平三人,按你们刚才说的办。楚云飞同志,恢复所有职务,军部的签批权立刻恢复,但组织上要跟他谈一次话,提醒他以后按规矩办事。”
他顿了一下。
“还有,这次查出来的十七个人,逐一核查,该处理的处理,不能留尾巴。”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点头。
那人站起来。
“散会。”
十一个人起身,鱼贯而出。
最后走出会议室的那个人,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三份材料。
材料摊在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纸面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
同一天,下午两点。
军部招待所,临时办公室。
赵羊坐在椅子上,面前坐着陈组长。
桌上多了一份红头文件。
陈组长把文件推到赵羊面前。
“赵羊同志,这是组织上的决定。”
赵羊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标题:《关于开除赵羊同志组织籍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决定》。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陈组长站起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六十五岁的脸,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像风干的树皮。
“没有了。”
陈组长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赵羊同志,你这辈子,走错了第一步,就注定走不好后面的路。”
门关上了。
赵羊坐在那,盯着桌上那份红头文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文件上,红色的公章像一滴血,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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