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羊、古阳倒了,但他们背后的那张网,还有多少人藏在阴影里,没人知道。
电话响了。
楚云飞拿起话筒。
“我是楚云飞。”
“老楚,我是李云龙。”
李云龙的声音比上次好多了,中气足了,不像之前那么哑。
“小刘那边的事,我听健子说了。”李云龙顿了一下,“老楚,这次多亏了你。”
“不用谢。”楚云飞说,“刘贵成是被逼死的,这个账早晚要算清楚。”
“我知道。”李云龙的声音沉了下去,“但老楚,我得提醒你一句。赵羊、古阳倒了,但他们的人还在。你这次立了大功,也得罪了不少人。往后,你得小心。”
楚云飞笑了一下。
“老李,咱们这个岁数了,还怕什么?”
李云龙也笑了。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算是扬眉吐气了。我听说,最上面那张桌子后面的人,专门给你批了嘉奖令?”
“批了。”
“那就好。”李云龙的声音轻松了些,“老楚,咱们这辈子,打了一辈子仗,查了一辈子案,图的就是个心安理得。现在赵羊倒了,古阳也倒了,咱们也算对得起那些被他们害过的人了。”
楚云飞没接话。
他想起刘贵成,想起那盘藏在铁盒子里的录音带,想起那个被逼上绝路的中年男人。
“老李,心安理得谈不上。”楚云飞的声音很轻,“但至少,咱们做了该做的事。”
“够了。”李云龙说,“老楚,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去49城,咱们喝一杯。”
“好。”
电话挂了。
楚云飞坐在那,盯着桌上那份电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电报上,纸面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
晚上七点。
灰色小楼,一楼。
老政委坐在轮椅里,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文件是今天下午送来的,红头的,标题是《关于表彰楚云飞同志在查处重大违纪案件中突出贡献的决定》。
护士推门进来。
“老首长,楚首长来了。”
“让他进来。”
楚云飞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帆布袋。
“老政委,给您带了点东西。”
老政委看了一眼帆布袋。
“什么东西?”
楚云飞从帆布袋里摸出一瓶酒。
“茅台,五粮液喝腻了,换换口味。”
老政委笑了。
“你这是来庆祝的?”
“算是吧。”楚云飞坐下,“赵羊、古阳的案子结了,刘贵成的案子也重新定性了。这一仗,算是打赢了。”
老政委的笑意收了。
“打赢了?”他的声音很慢,“云飞,你觉得这一仗真的打赢了吗?”
楚云飞的手停在酒瓶上。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羊、古阳倒了,十七个人查出来了,这是表面。”老政委的左手在轮椅扶手上拍了一下,“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赵羊能在组织系统干四十年,古阳能在关键岗位上坐十五年,没人发现问题?”
楚云飞沉默了。
“因为有人护着他们。”老政委的眼睛亮了,“护他们的人,有些已经退了,有些还在位子上。你这次查出来的十七个人,只是冰山一角。”
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老政委,您的意思是,还有更大的鱼?”
“不是更大的鱼,是更深的水。”老政委的声音沉了下去,“云飞,你这次立了大功,但也捅了马蜂窝。那些被你查出来的人,他们背后都有关系网。这些关系网,不会因为他们倒了就散了。”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口。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收手?”
“不是让你收手,是让你小心。”老政委的轮椅往前推了两寸,“云飞,你这次做的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组织。但往后,你要面对的,不只是感激你的人,还有恨你的人。”
楚云飞转过身。
“老政委,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有些事,做都做了,怕也没用。”
老政委看着他,看了五秒,笑了。
“也是。你要是怕,当年就不会去查赵羊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瓶茅台。
“开酒吧,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楚云飞拧开酒瓶,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
两个人碰了杯,一口闷了。
“老政委,您说的那些恨我的人,您指的是谁?”
老政委把杯子搁下。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楚云飞没再问。
两个人又喝了三杯,聊了些别的。
临走的时候,老政委叫住了他。
“云飞。”
楚云飞停住。
“赵羊倒了,但他留下的那封信,你看了吗?”
楚云飞点了下头。
“看了。他在信里说,第十七个人应该问我。”
“他这是在试探。”老政委的声音很慢,“试探组织上对你的态度。如果组织上因为他的信查你,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