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仅是队内首席试飞员,更是总师的女儿。
首次海上舰载机着舰,是国内从零到一的突破性尝试,海上气流紊乱、舰体随浪颠簸,不确定性极大,风险根本无法完全预判。
一旦首飞起落出现任何纰漏,不仅会打乱整体海试节奏、延误工程进度。
“首飞容错率太低,万万不能出错。”几位领导反复斟酌,语气谨慎,“欧阳同志技术没得说,绝对拔尖,但身份太特殊,总师全程驻舰把关,万一首次着舰出现意外,不仅影响试验进度,对团队士气、对总师的压力都太大了。稳妥起见,还是换一位飞行员打头阵更合适。”
说句不吉利的,万一首次降落的飞机啪唧拍在甲板上,或者掉海里了呢,飞行员的牺牲已经是重大的损失了,若是总师再因为丧女而情绪崩溃,万一影响到后续的工作怎么办?
对这个说法,安诺不同意,多年的苦练,临门一脚,绝不能因为一句“身份特殊”就轻易落空。
安诺第一个站起来反驳:“首长,我有话说,我的每一次考核成绩、每一次训练数据都公开透明,全队第一的结果不是凭空来的。首飞看的是技术、是心态、是实操能力,不是看身份、看资历!正因为是首次海试、容错率低,才更该让状态最好、失误最少的人上!”
她的宣誓掷地有声:“我清楚所有风险,也做好了万全准备,我有十足把握完成首次着舰任务,请组织给我机会!”
领导层看着她坚定的模样,也难免动容,只是依旧顾虑重重,迟迟无法拍板,忍不住看向了曦滢。
“安总,您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的曦滢。
曦滢收回了看向安诺的目光。
她神色坦然,掷地有声:“如果一开始就有这样的顾虑,那欧阳安诺就不该被选进来,因为这件事情,不管是排第几,一定是会在那块甲板起降的,一定也是有危险的,既然选了那就该一视同仁的按能力选拔,她是我的女儿,其他飞行员也是他们父母的孩子,没有谁就理所应当的被选择当,或者不当这个敢死队打头阵的。”
她目光沉稳,语气笃定:“我作为工程总师,全程把控试验安全,我为工程的硬件负责,至于人的方面,应该考虑的是选中的人是不是最好的人选,而不是看他是谁的孩子,并因此决定要不要退而求其次,当然——”曦滢补充了一句,“头名也好,次席也好,能进入这个队伍的一定都是技术过硬的,如果最好的这个人是欧阳安诺,我首肯她执行首次海上着舰任务。”
在安诺就是综合实力顺位第一的情况下,曦滢不希望自己是她实现梦想的绊脚石。
这并不是偏袒护短,而是基于对事实的尊重。
既然曦滢都这么说了,军方也无话可说。
最终,指挥部正式下达通知,敲定试飞方案:由安诺执行国产航母历史上,首次舰载机海上起降试飞任务。
走出会议室,海风拂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海水咸湿气息。
安诺长舒一口气,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放松,转头看向身侧的母亲,眼底满是滚烫的光亮与赤诚。
多年心愿,终于要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