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曦滢的手术延时了,何苏叶等到晚上,酒都喝完了,这才等来了曦滢。
他们当然不会在酒店的房间见面,而是在医院附近的小公园。
入夜后的云山绿地格外静谧,周围都是谈恋爱的小情侣,晚风卷着初夏草木的清甜,轻轻拂过临水的枝叶,湖面漾开细碎的波光。
路边暖黄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柔光,透过层层枝叶筛下来,在地面落得斑驳错落,驱散了夜色的暗沉,也悄悄藏住了人心底的忐忑悸动。
曦滢沿着林间步道走来,远远就看见临水长椅上的人影。几支空啤酒瓶零散摆在脚边,清冷月色和暖黄路灯光交织着落在何苏叶身上,衬得他平日里温润通透的眉眼多了几分慵懒迷离。
他脊背微塌,坐姿松散,看着已然醺醺欲醉。曦滢走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无奈:“你怎么自己就在这里喝上了?”
何苏叶耳尖微热,一脸醉意,他心里早已百转千回,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是他鼓足无数勇气才敲定的告白,直面拉扯了这么久的心意,他再也不想只做默默陪伴的故人。
可他又实在胆怯,怕清醒告白被直白拒绝,连朋友的身份都保不住,只能借着几分微醺、藏几分真心,给自己留最后的退路。
大概酒精的确让他放开了,何苏叶撒娇一般的问道:“你怎么才来呀?”他说着,大剌剌的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啊。”
“工作这才结束。”
何苏叶摇摇头,语气委屈:“我特意买了这么多酒,鼓足勇气想找你一起庆祝、还攒了一肚子的话想对你说,你到现在才露面。”
“我不露面,你就一个人都喝了?”曦滢都忍不住笑了,这是个什么脑回路?
晚风轻轻掠过湖面,携着微凉的水汽拂过两人,周遭虫鸣细碎,氛围静谧又暧昧。两人坐得极近,肩臂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何苏叶心跳骤然失序,胸腔里砰砰直跳,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抬手轻轻掐住曦滢的脸肉,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任性,委屈巴巴的控诉:“渣女!”
曦滢有些错愕:“这又从何说起?”
何苏叶眼神笃定,委屈的情绪愈发真切,心底却在反复打鼓,一边借着醉意吐露真心,一边暗自揣测她的反应,怕太过突兀惹她反感,又怕太过含蓄错失机会,他认真的重复道:“你就是个渣女啊!明明是你先钓的我,把我钓到手了就直接放生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哪有被钓上来的鱼,还要反过来给钓鱼的人吐红豆讨好?你看看我,被你拿捏得……”
他说着,鼓着脸,开始跟金鱼似的吐吐吐,怪幼稚的,但的确有点可爱。
曦滢挑眉:“我怎么就钓你了?”
“你对我这么好,借我这么宝贵的书,愿意跟我一起去踏青,还吃了我的糕……”何苏叶晃了晃,佯装醉倒,眼底却盛满了沉甸甸的真心,没有半分虚假,这场拉扯他熬了太久,今天夜色恰好、晚风恰好、独处的氛围恰好,他必须借着这份微醺,把藏了这么久的心意全盘托出,停顿两秒,直直看向她的眼眸,低声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曦滢微微眯着眼睛,看出了一点端倪——这家伙果然是装的吧?
她反手掐住了何苏叶的脸:“还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