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溜达着把事情办了(1 / 2)

考完试的第二天,曦滢径直又扎进了厂区支部办公室,继续磨着支书推进离婚调解流程。

支书看见她进门,脑袋瞬间疼得嗡嗡作响,他简直是已经怕了她了,从前的黄玲,在厂里出了名的踏实肯干、温和懂事的模范职工,待人谦和、从不惹事,是众人眼里最好说话的软包子。

但自打闹离婚开始,就转了性子,支书为了这桩婚姻操碎了心,调解劝和、两头拉扯、讲道理摆规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偏偏遇上曦滢油盐不进、态度死硬,怎么劝都没用。

他无奈地放下手里的台账,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凉水压烦,只想先把这事拖过去再说。

“小黄啊,不是我不帮你办,你也得体谅体谅支部的工作。现在高考刚结束,成绩还没下来,你先踏踏实实等着,等高考结果出来再说不行吗?”

支书苦口婆心的劝着,掰着手指头给她分析利弊,话里话外的都是拖延:“你想想,万一你真考上大学了,平日里不在家,两个孩子正是需要人照看的时候,到时候还不得让庄超英搭把手搭着顾家看娃?你这时候贸然把婚离了,家里没有成年男人搭衬,两个孩子没人照看,你读书也没法安心,得不偿失啊。”

“再者说,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团圆热闹,你这时候非要闹离婚拆家庭,多不吉利,街坊邻里看着也笑话,年后再说!”

“况且你刚分到房子就闹离婚,街坊邻居的,好说不好听啊,你能分到房子,也是因为是厂里的双职工,厂里考虑到你们四个人的住房困难,严格说来,你离了可就失去双职工的资格了,要是有人心里不忿举报,房管处要收回房子,得不偿失啊,你说是吧?”

这套说辞是他惯用的拖延招数,先借着过年、考试的由头稳住人,拖上几个月,说不定当事人气消了,这事儿就自然而然翻篇了。

可曦滢压根不吃这一套,那是一点情面都没给留:“支书,庄超英这种男人,留着过年难道不膈应吗?我可不想年年对着一大家子自私凉薄的人添堵。”

“还有,您不用替我操心上学看娃的事。我的高考志愿只填了一个,就填的本地苏州大学(PS:这个时间点貌似没有苏大,但没关系,当他有),就算去读书,学校离咱们厂区也就半个小时自行车程,我每天骑车就能往返上下学,完全不耽误,况且指望庄超英?那个拎不清的狗东西只会拿孩子的定量填侄子。”

曦滢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说了,既然我已经打定主意不跟他一起过日子了,就更不能耽误人家庄超英。我占着他妻子的名分,他也不好光明正大找人重新过日子,这么拖着不离婚,对他也不公平,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不如一拍两散——哦不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但是曦滢有意无意的略过了房子的问题,房子的事解决起来也并不难。

这女同志的嘴皮子是真利索啊,支书头疼极了,主要是她还占了点情理道义,听得支书彻底没了说辞。

他沉默片刻,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劝和的心思,低声劝道:“话虽这么说,但原配夫妻终究是原配,半路夫妻哪有原配贴心靠谱,你再好好斟酌斟酌。”

见曦滢沉沉的看他,也不接他的这话,支书无奈叹气,认命般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一张崭新的调解记录表,提笔蘸墨的走了个过场。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一边写一边无奈念叨:“行了行了,算我服了你。”他一边写一边念,“例行调解、耐心劝导、反复劝说,当事人态度依旧坚决,双方分歧巨大、调解无效。可我就算给你记上这些也没用,庄超英那边咬死不同意,民政局那边根本不会批。”

流程走完,没有新意,俩冤家的婚姻现状没有任何转机,只是白纸黑字再一次记录下:黄玲离婚意愿坚决,调解无效,继续待档跟进。

写完最后一笔,支书放下笔,长长叹了口气,彻底摆烂:“这下满意了?等着吧,年后继续走流程。”

曦滢见状,乐呵呵的走了,她得去一趟收发室,防人之心不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