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住回布莱克老宅,但是雷古勒斯跟独居在布莱克老宅的沃尔布加一直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的。
即使沃尔布加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原谅雷古勒斯。
但这天雷古勒斯伤心的回家告诉曦滢,沃尔布加不行了,接连失去丈夫和爱子,困在空荡荡的老宅,常年悲愤、失眠、精神崩溃,巫师体质也扛不住长年的巨大情绪消耗,脏器慢慢衰败。
魔药也救不了她了。
虽然他们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但雷古勒斯并不能否认沃尔布加是给予过自己母爱的。
至于曦滢,是没想救她。
布莱克老宅安静得只剩风声穿过空荡回廊的声响。
曦滢觉得人都要死了,自己这个麻瓜就别去气她了,免得她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其实沃尔布加也就六十岁,在巫师这个普遍比较长寿的群体,几乎说得上是正值壮年。
但她却已经是风烛残年了,沃尔布加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举起她的魔杖,对准了墙上那幅绵延百年的布莱克家族挂毯。
挂毯上,西里斯的名字早被她亲手烫除,只剩一片漆黑的空洞,从前这是她这辈子最恨的“污点”,现在是之一。
雷古勒斯的名字,始终清晰完好的嵌在正统血脉的序列里,而他的名字旁边,也自动生成了他配偶和孩子的名字,代表布莱克家族接受了曦滢和曦滢所生的孩子。
可沃尔布加看着曦滢这个麻瓜年轻活力,跟其他人的画风都不一样的头像,只剩无尽的疲惫与自嘲。
她一辈子执着保持布莱克家族的纯洁,却偏偏对最彻底背离她信念的小儿子无从下手。
沃尔布加放弃了信念,或者说,是信念放弃了她。
她的家变成了冷清空旷的牢房。
即使雷古勒斯劝她:“母亲,你本来可以不战斗。”
但坚持了一辈子的信念,怎么可能随便动摇呢?
而她的死亡,大概可以结束这一切。
微弱的金色火光在她指尖亮起,缓缓落在属于“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头像上,灼热的火焰一点点吞噬头像,再度把挂毯烫出了一个洞。
她不能放逐雷古勒斯,于是她决定放逐她自己。
作为生出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这两个“叛徒”的母亲,沃尔布加固执的觉得自己也是家族的罪人。
然后她死了。
雷古勒斯得知消息赶回老宅时,他没有母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暴躁的画像。
因为沃尔布加的丧事,曦滢暂时把达比赫和奥罗拉托付给了马尔福家。
一场简单肃穆的葬礼,没有盛大的纯血排场,寥寥数人送别,为这个偏执了一生的布莱克夫人画上了终点。
而看到挂毯的时候,雷古勒斯沉默了,但他看向曦滢:“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真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迷途知返了。
但话虽如此,他抱住曦滢的时候,曦滢感受到自己的衣料被眼泪打湿了。
曦滢摸着他的长发:“没关系,不论如何我永远都站你这边。”
今天他们久违的在布莱克老宅过夜。
老旧木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绵长的吱呀声,雷古勒斯卧室的门上有块小牌子,
是雷古勒斯自己手刻的。
“未经本人明示允许禁止入内。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