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希连个像样的依靠都没有,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了委屈,又能向谁诉。
侯爷被妻子这番连珠炮似的数落,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当初这事确实是他办得糊涂。
他以前对庶出的子女,确实从未真正上心过,觉得是可有可无的附带,她们的婚事、前程,于他而言,不过是可以用来交换利益,或是打发麻烦的筹码。
至于女儿嫁过去是苦是甜,他从未想过。
何止是程希的婚事,便是程恬的婚事,他也是随意打发了。
现如今程恬越过越好,甚至成了侯府的依靠之一,全凭她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他这个父亲未曾给予助力,反倒差点成了拖累。
“夫人,我……”程远韬想辩解两句,却想不到理由。
但最终他颓然地塌下肩膀,低声认错道:“是我当初思虑不周,我对不住那孩子。如今想来,悔之晚矣。”
见丈夫难得低头认错,李静琬胸中的怒气散了大半。
没想到这向来固执要面子的侯爷,今日竟服了软。她终究不是刻薄之人,见他认错,也不好再继续发作。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光认错又有什么用,程希嫁过去这么多年,孩子怕是都大了。你这个做父亲的,总该尽点心。回头你亲自修书一封,好好问问那孩子,在那边究竟过得如何,可有受委屈,再备一份像样的礼,着可靠的人一并送去。
“总归是你的骨血,不能嫁出去就撒手不管了。若她过得不好,咱们侯府就算再不如前,也是她的娘家,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程远韬连忙点头:“是是是,夫人说得是,我一定好好写,仔细问。”
李静琬见他应承得爽快,脸色又好看了些。
她转而说起另一桩令人头疼的事:“还有,家中的产业,庄子上、铺子里的账目,近来又有些不清不楚,几个老掌柜也递话来说有些难处。我让管事们理了单子,晚些拿来,老爷你也瞧瞧,帮着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这样坐吃山空……”
一听到产业账目,侯爷立刻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这辈子最不耐烦的就是打理庶务,早年还能仗着家底挥霍,现在家境中落,更是一塌糊涂,只剩下一些不甚出息的田产和几个半死不活的铺子。
这些烂摊子,如今都是侯夫人在一点点收拾。
每次提起,侯爷都理亏气短,如今听说又有问题,他顿时心虚不已,根本不敢接话
程远韬干笑着,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那个……夫人,你多费心,你办事,我放心。给希儿的信得赶紧写,免得耽搁了,我这就去写!”
话音未落,不等侯夫人再开口,他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门。
长平侯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不靠谱。
侯夫人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先是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随即又觉得滑稽可笑。
这个曾经在她面前说一不二的侯爷,如今竟被自己几句话说得狼狈逃窜。
她气着气着,忍不住无奈地笑了出来:“这个老东西!”
罢了,他能知错,也愿意去弥补,总比死不悔改强。
男人靠不住,终究还得她自己来,好在孩子们都渐渐懂事了。
这偌大侯府,风雨飘摇过,如今稍稍站稳,里里外外,千头万绪,气也无用,日子还得过。
??预计六月十二日,百万字完本。
?这本书写得非常顺,非常感谢角色们,即使重写一遍,也很难这么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