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了个礼,朗声道:“陛下,且不说此举是否过于残忍,充王妃在从前于我大渊便是有功劳的,无论如何这都不能忽视,若是因为这条西线的掌控权将充王妃处置了,天下百姓又会如何议论朝廷?只会说朝廷忘恩负义,置天家情分于不顾啊!”
“而且,又要让充王殿下如何想呢?”
是了。
宋倾州毕竟是宋倾岚的手足,若是知道朝廷这样轻易地杀了他的妻子,他会善罢甘休吗?
“那又如何?”
迟允头都不回,只静静地和宋倾岚对视,而后道:“阻我大渊北上取宣者,都是罪人,都该杀之。”
静默。
一片静默。
就连云却桡都惊讶地看了迟允一眼。
“臣附议!”
徐向哲举起笏板,高声道:“陛下,微臣觉得左相所言甚是!此诚存亡之秋,所谓儿女情长又如何与国家大义比肩?陛下固然可以心软,可南下的北宣太子,那虎视眈眈的铁浮屠和步人甲,可不会对我大渊百姓心软!”
“臣曾亲眼见过百姓流离,饿殍遍野的惨状,臣不忍!”
“臣附议!”
“臣附议!”
“臣觉不妥。”
宋倾岚都快要应允了。
他是当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他是一个君主,是皇帝,所以才更明白把所有的权力都抓在自己手上才是最让人放心的。宋倾州固然表现得忠心耿耿,但难保他不会为了妻子与自己反目。
而且,他已经设法杀了那么多的兄弟姐妹,其实并不差宋倾州一个了。
只要敢阻拦他,就该死。
但宋倾岚没想到一向冷硬的沈承聿提出了反对。
沈承聿抬头道:“陛下,充王妃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臣愿代陛下与充王夫妻二人谈判。”
“百姓们本就不容易,陛下何须节外生枝,引起动荡。”
迟允转头看他道:“安北侯一句话倒是轻松,若是充王妃不应呢?粮草断供之际,你又如何能压得住手下这十万大军?”
沈承聿也看他,冷冷道:“这是本将军的事,倒是你,出这样的主意是想看陛下被天下人咒骂?迟大人是何居心?”
虽说是扣帽子,但在场众人也都没当回事,就连宋倾岚自己都没当回事——所以他们也没看到迟允微微冷硬的嘴角,和那双眼中一掠而过的阴鸷。
“好了。”
听他们拌嘴宋倾岚就觉得头又开始疼了。他按了按太阳穴,随手一指道:“珂儿,你来说。”
“今日此事的决定权在你。你若说该杀,朕便当即下旨。”
众人欲言又止,却被宋倾岚一个眼神给挡了回来。
宋明珂一直没言语,表情也是淡淡的。半晌,她双手交握在身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道:“陛下,长霁觉得,充王妃不该死。”
徐向哲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被宋倾岚打断。
“好,听你的。”
阶下群臣表情不一,有皱眉的,有怀疑的,有不满的,还有赞同的。宋倾岚抬抬下巴,让沈承聿扶宋明珂站起来,道:“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陛下。”
成瑞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行礼道:“充王妃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