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哭泣的鸡爷(1 / 2)

主城深处,某处独立空间。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

抬头往上看,是一层又一层交错盘结的枯枝,往下看,还是枯枝。

成千上万根粗细不一的树枝被胡乱地搭在一起,有的粗得像房梁,有的细得像筷子,中间塞满了干草、羽毛,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碎骨头,一圈一圈地往外垒,垒出了一个大得离谱的碗状空间。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鸟巢。

鸟巢正中央,铺着一层厚厚的绒毛。

一个秃顶的老头盘腿坐在上面,平日里从不离手的拐杖被随手扔在一边,两只枯瘦的手掌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呜……呜呜……”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尖细,还带着点鸡叫特有的破音。

而这个老头正是鸡爷。

坐在它对面的,是手持羽扇的鸣鸡道人。

只不过此刻鸣鸡道人的扇子也不摇了,就那么耷拉在膝盖上,他看着对面哭得抽抽搭搭的鸡爷,嘴张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出来。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鸣鸡道人自己都记不清了。

自从那天他跟着鸡爷离开鸡窝,去纸主那里商量对策,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鸡窝就没了。

上上下下几千只鸡怪,从看门的守卫到窝里孵蛋的母鸡,从刚学会打鸣的半大公鸡到还没褪干净黄毛的鸡仔,一只不剩。

鸣鸡道人到现在都还记得,鸡爷站在孵蛋房门口的那个背影。

佝偻,发抖,一句话都没。

然后它就把剩下的家当一卷,头也不回地带着鸣鸡道人躲进了主城,在这处空间里搭起了这么个窝。

搭好之后,就开始哭。

一哭就是好几天。

“我的鸡仔啊……”鸡爷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我的鸡仔啊……那么一只……毛还是黄的……”

鸣鸡道人叹了口气。

他想安慰两句,可张了张嘴,又觉得什么都不合适。

总不能,鸡没了咱再孵吧?

那估计鸡爷能当场把他也给孵了。

就在这时,哭声忽然停了。

鸡爷缓缓放下双手,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老脸,眼眶周围的皱皮都肿了一圈,可那双浑浊的鸡眼里,此刻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道人。”

“在。”

“那个机械神教的铁疙瘩……”鸡爷一字一顿,尖利的鸡嘴开合间,隐约有寒光闪烁,“我一定要把它抓住,把它的零件一颗一颗啄碎,碎尸万段!”

话音下,整个鸟巢都跟着轻轻一震,枝条间的干草簌簌往下掉。

鸣鸡道人被这股气势压得脖子一缩,连忙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然后鸡爷又把脸捂上了。

“呜呜呜……我的鸡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