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
令狐裘的脸色愈发难看,眼中闪烁着森然的杀机,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些刁民……他们怎么会?”
他完全没想到,平时完全看不上眼,如同草芥一般的普通百姓,居然会给他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现在还不是问责报复的时候。
当务之急,必须立刻赶到战场,收拢部队,将林牧之这股冲进来的力量彻底剿灭!
否则,一旦让林牧之在城中站稳脚跟,后果不堪设想。
……
东城门附近。
令狐裘带着亲卫匆匆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只见街道之上,到处都是他麾下士卒的尸体,血流成河。
林牧之的虎威军,已经彻底控制了城门楼,并且以此为据点,结成一个坚固的军阵,正在与闻讯赶来的汲暗营和郡兵对峙。
好在汲暗营的士卒确实悍勇,郡兵们在督战队的威逼下也算给力,总算是勉强挡住了虎威军的攻势。
将他们死死困在东城这一片区域,没能让战火继续向城内蔓延。
令狐裘看着那面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虎威军大旗,以及站在阵前,浑身浴血,宛如杀神般的林牧之,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而此刻,林牧之并没有急着继续进攻,正对着那些还在犹豫不前的郡兵,朗声喊话。
“诸位弘农的弟兄们,你们也是大夏的子民,也是幽州的兵!”
”你们看看你们身后那帮人,那帮汲暗营的畜生,他们在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你们的妻女,你们的父母,你们的乡亲,有多少人惨遭他们的毒手!”
林牧之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郡兵的耳边回荡。
“如此恶贼,猪狗不如!你们难道还要助纣为虐,帮着他们来对付我们这些前来清剿国贼的王师吗?”
跟在林牧之身边的牛钟和那上百名义士,也跟着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他们之中,不少人本就是弘农本地人,对那些郡兵的面孔,熟悉得很。
“王二狗,你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你隔壁的李大婶,就是被这帮畜生给逼死的!”
“你现在还要帮他们?你就不怕死了之后,没脸去见你爹娘吗?你想要遗臭万年吗?”
“狗蛋!狗蛋你看清楚!你爹在这呢!你忘了你妹妹是怎么死的吗?还不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一声声饱含血泪的控诉,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那些郡兵的心头。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对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一边是凶神恶煞,不把他们当人看的汲暗营,另一边是自己的父老乡亲,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让他们如何选择?
不少郡兵的眼中已经泛起泪光,手中的长矛,仿佛有千斤重,再也举不起来。
令狐裘站在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不能再让林牧之继续说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军心就彻底散了,这三万郡兵非得当场哗变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