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烟！”上官拨弦连忙闭气，挥剑护住周身，向记忆中的密道口退去。

然而，那老和尚却趁此机会，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穿过烟雾，从石室另一侧一个更的、被杂物半掩的洞口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洞口随即传来石块崩塌堵塞的声音。

上官拨弦强忍不适，冲出毒烟范围，回到密道。

此时，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停止，萧惊鸿等人解决了黑衣人，正冲进来接应。

“咳咳……让他跑了！”上官拨弦指着那个被堵死的洞口，“里面有密道！追！”

但洞口已被乱石堵死，一时难以疏通。石室内的火势也因为空气不足而渐渐变，但重要的书册证据基本已焚毁殆尽。

众人只抢救出少量未被完全烧毁的纸片和那个掉在殿外的“引脉盘”及青铜盒子。

“这老和尚是谁？”萧惊鸿包扎着伤口问道。

“不知道，但肯定是‘地师’一伙的核心人物。”上官拨弦看着手中那枚从韩愈明书房找到的“地字令”，又看了看抢救出的、印有部分山峦图案和模糊字迹的焦黑纸片，心中疑窦丛生。

韩愈明去取“引脉盘”，老和尚在地藏殿销毁证据，黑衣人护卫……

这显然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据点。

老和尚可能才是真正的“地师”，或者至少是“地师”的亲密助手。

韩愈明或许只是个跑腿的或外围成员。

而他们今晚的行动，虽然没能抓住核心人物，但缴获了关键的“引脉盘”，捣毁了一个重要据点，也算有所收获。

“立刻全城搜捕那个老和尚！还有，加强对韩愈明的监控，他很可能知道老和尚的身份和去向！”上官拨弦下令。

然而，当众人赶回韩愈明宅邸时，却发现宅内一片死寂。

破门而入，只见韩愈明直接挺地躺在书房地上，面色青黑，七窍流血，已然气绝身亡。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半块破碎的玉佩。

玉佩的断裂处，沾着一点黑色的、散发着苦杏仁气味的黏液。

“是剧毒‘鹤顶红’……他服毒自尽了。”阿箬检查后道。

“灭口……”上官拨弦看着韩愈明的尸体，眼神冰冷。

线索，又断了一条。

但“地师”和其背后的势力，也被逼得更加狗急跳墙。

明日公开审理“老鬼”，旨意调查王逵……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那个逃走的老和尚，和那块“引脉盘”，将成为揭开“地师”真面目和其庞大计划的关键。

晨光熹微，长安城的街巷在薄雾中渐渐苏醒。

京兆尹衙门外，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百姓和士绅，交头接耳，议论着即将公开审理的“皇庄投毒案”从犯。

衙门二堂内，气氛肃穆。

主审官由京兆尹亲自担任，旁听席上除了受害庄户代表，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耆老和士林代表。

上官拨弦、李晔、李灵等人并未公开露面，而是隐在二堂后侧的屏风后，静静观察。

“带人犯‘老鬼’！”

干瘦的老头被衙役押上堂，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京兆尹按照程序，厉声讯问其姓名、籍贯、在废弃砖窑所为何事、肥料来源、受何人指使等等。

“老鬼”早已被吓破胆，又得了上官拨弦方面“坦白从宽”的暗中许诺，战战兢兢地将之前交代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看守砖窑、研磨矿粉、接收纸条指令、款是“铲子”符号等等。

“那指使你的人，是何模样？你可曾见过？”京兆尹追问。

“没……没见过真容。”老鬼摇头，“每次都是蒙着脸，声音嘶哑，给钱给纸条。哦……对了，有一次他离开时，袖口被树枝勾了一下，老朽好像瞥见他手腕内侧……有一块红色的印记，像……像朵梅花。”

梅花印记！

屏风后的上官拨弦与李晔对视一眼。

慈恩寺案中，指使尼姑“静心”的女居士，手腕也有梅花胎记！

千面狐！

果然是她！

虽然已知千面狐擅长易容，但身体特征有时难以完全掩盖或伪造，这梅花印记很可能就是她某个不易改变的真实标记，或者，是她故意留下的误导性标记？

无论如何，这条线索将皇庄投毒案与慈恩寺谣谶案，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也再次印证了玄蛇残余（千面狐）参与其中。

京兆尹继续审理，当众展示了从砖窑搜出的问题肥料、矿渣、工具，以及部分患病庄户的证词和太医诊断。

证据确凿，案情清晰。

“人犯‘老鬼’，受奸人指使，参与炼制毒肥，危害皇庄，罪证确凿！”京兆尹一拍惊堂木，“暂且收押，待擒获主犯，一并严惩！”

“退堂！”

审理过程迅速而公开，达到了安定部分民心和展示朝廷决心的目的。

但上官拨弦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看不见的地方。

退堂后，李晔立刻入宫面圣，详细禀报了案件进展，尤其是牵扯到前工部侍郎王逵及剑南道旧官矿的线索。

皇帝李俨虽体弱，但眼神清明，闻言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