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焰，见字如晤。太湖风波将起，敌谋于望日行大祭，欲开归墟。我已得地图，知彼巢穴。李逍遥、惊鸿即至，赵将军水师亦在途。此战凶险，然我必全力以赴，破其阴谋，寻得四象神器，救你苏醒。望你于梦中，亦能感知我意。珍重万千。弦儿。”

她将信折好，与其余密信一同交给信鸽。

望着白鸽振翅飞向北方，她心中那点柔软终于化作坚定。

船行半日，西山岛在望。

那是太湖中最大的岛屿，山峦起伏，林木葱茏，沿岸散布着渔村和码头。

上官拨弦没有直接靠岸，而是让船绕到岛屿西侧一处僻静的湾。

这里山崖陡峭，少有人迹，是秘密登陆的好地点。

众人刚上岸，前方树丛中便闪出两个人影。

“姐姐！”

“上官拨弦！”

正是萧惊鸿和李逍遥。

萧惊鸿一身利劲装，背负重剑，英气逼人。

李逍遥则依旧是那副浪荡模样，手中把玩着一把飞刀，但眼神锐利如鹰。

“你们来得正好。”上官拨弦迎上去，“东海情况如何？”

李逍遥耸肩：“雾海龙宫的位置已锁定，但外围守卫森严，硬闯不易。我和萧惊鸿正商议如何潜入，就收到你的信，便立刻赶回来了。”

萧惊鸿补充道：“大哥那边……还是老样子。七殿下和九公主日夜守在榻前，太医署全力救治，但……”

她声音低下去。

上官拨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无波澜：“我知道了。眼下最要紧的，是阻止玄蛇的仪式，并找到四象神器。”

她简要了龟山岛的发现，以及下月望日雾岛仪式的情报。

李逍遥听完，摸着下巴：“大规模仪式，需要大量物资和人员。西山岛是太湖最大的岛屿，人口众多，商业繁盛，玄蛇若在此设据点，必然伪装得极好。”

“清虚子供出的鼋头渚工坊，就在西山岛东北角。”上官拨弦道，“还有囚禁乐师的别院，以及周顺可能藏身的老家。我们要分头查。”

“我和李逍遥去查工坊和别院。”萧惊鸿主动请缨，“我们俩一个明一个暗，配合惯了。”

李逍遥点头：“可以。工坊若在炼制那些鬼东西，必然有重兵把守。硬闯不行，得智取。”

“我和南宫先生去长兴县，找周顺。”上官拨弦道，“他是关键人物，可能知道更多核心情报。”

她看向李逍遥：“李逍遥，你江湖路子广，在西山岛可有可靠的眼线？”

李逍遥笑了：“巧了，还真有。西山岛上有座‘听涛阁’，老板是我的旧识，消息灵通。我可以先去那里打听打听，最近岛上有没有异常。”

“好。”上官拨弦果断道，“我们分三路行动，两日内必须摸清所有据点位置和守卫情况。三日后，赵将军的水师会到外围，届时我们里应外合，一举端掉他们在西山岛的所有窝点，再进军雾岛。”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

萧惊鸿和李逍遥换上当地渔民衣裳，先行潜入岛内。

上官拨弦和南宫珏则另雇一条船，往湖州长兴县方向去。

船上，南宫珏忽然开口：“拨弦，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玄蛇的行动，太过急切了？”

上官拨弦看向他：“南宫先生的意思是？”

“从灵隐寺古井案，到龟山岛火药，再到下月望日的大仪式。”南宫珏缓缓道，“他们似乎在全速推进，不惜暴露多个据点，也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准备。这不像之前那个步步为营、隐秘行事的玄蛇。”

上官拨弦沉思片刻：“我也觉得。他们像是在赶时间。也许……和‘七星连珠’的天象有关？这种罕见天象，下一次出现要等数十年。他们等不起。”

“或许不止如此。”南宫珏目光深远，“我体内朱雀精魄，对火属性能量异常敏感。近日我总感到太湖深处，有一股阴寒而庞大的力量在缓缓苏醒。那力量……让我体内的朱雀精魄都感到不安。”

上官拨弦心头一凛：“你是，归墟之眼里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可能。”南宫珏点头，“所以他们必须赶在那东西完全苏醒前，完成仪式，掌控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船在暮色中驶入长兴县码头。

长兴县是太湖沿岸大县，码头繁忙，船只往来如织。

上官拨弦和南宫珏扮作寻医问药的兄妹，住进一家客栈。

安顿好后，上官拨弦向店二打听周顺家。

“周顺？哦，你周管事啊！”店二倒是爽快，“他家就在城西桂花巷，挺大一座宅子。不过他最近不在家，听老母亲病重，他回乡伺候去了。”

“回乡？”上官拨弦故作惊讶，“他不是长兴本地人吗？”

“是本地人，但他老家在县在城里买了宅子，把老母亲接来住。前阵子老太太想回村里看看，周管事就送她回去了。这一去，就好些天没回来了。”

上官拨弦与南宫珏对视一眼。

“周家村怎么走？”她问。

店二详细指了路，又好心提醒：“不过姑娘，周家村那边最近不太平。听村里好几个人得了怪病，夜里梦游，白天昏睡。县里大夫去看过，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你们要是去寻亲，可要心些。”

梦游？

上官拨弦心头警铃大作。

“多谢哥提醒。”她塞给店二一块碎银，“我们就是去探亲，会心的。”

回到房间，关上门。

“梦游……”南宫珏沉声道，“这症状，很像被药物或邪术控制。”

“而且是集体性的。”上官拨弦眉头紧锁，“玄蛇在收集活祭品，童男童女的心头血他们已经得手部分。现在对普通村民下手……他们要的祭品数量，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必须立刻去周家村。”南宫珏起身，“如果真是玄蛇在搞鬼，周顺很可能就在那里主持。”

两人连夜出城，雇了辆马车，赶往周家村。

二十里路，马车行了近一个时辰。

到周家村时，已是亥时。

村庄寂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