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狗大户,真的连狗都带金项链(2 / 2)

两块宽阔厚实的过人跳板刚搭上栈桥。

一团圆滚滚的肉球从丈高的甲板上一跃而下,重重砸在硬石板上,顺势就地滚了两圈卸去冲力。

那正是大商贾钱百万。

这位以往非顶级蜀锦不穿的江南巨富,眼下身形胖出了足足三大圈。

这根本不是吃出来的肥肉,而是从里到外、每一寸衣物上都绑满了沉甸甸的粗布兜子。

他每动弹一下,布兜里就撞击出极其清脆刺耳的金属碰击声。

“发财了!老子活着回来了!”

钱百万跑丢了一只皂靴也不管,双膝直直砸在水泥地上。

他两只手死命拍打着石板,又哭又嚎。

市舶司主事带着一队抽刀出鞘的官差上前,板着脸厉声喝问:“来者报备关防!哪家商行的船只?装载何等货物?”

另一条跳板上,江南巨富胡万三脚步稳健迈下。

他脸膛被海外毒日头晒得紫黑脱皮,人瘦了一大圈,身上随便套着件腥臭扑鼻的生牛皮坎肩。

那牛皮表面甚至还凝结着砍杀海兽留下的暗红干血痂。

他腰侧没有任何证明江南才子身份的玉佩折扇,只有一把明晃晃的短管燧发枪。

这做派,活脱脱从一个精明富商变成了亡命天涯的悍匪。

“回官爷的话,咱们是江南商帮!刚从澳洲海域归航!”

胡万三扯着沙哑破裂的嗓门大吼,浑身血液都在往天灵盖上直撞。

他大步转身,对着船舷上探出头的大批水手猛打手势。

“开舱卸货!给金陵城的财神爷们开开眼界!”

太仓港外头的力工本想蜂拥上前揽活挣大钱。

“全退后!”

商队护卫首领张瞎子虎步跨上船头甲板。

他没戴铁盔,那只仅存的独眼凶狠扫过下方的码头守备军,右手提着出鞘半寸的百炼精钢横刀,刀背闪着寒光,当场逼退想要靠前的闲杂人等。

底舱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水手们喊着号子合力推开。

一百多号跟着出海的退伍老兵和原班水手,一个个眼冒绿光,压根不用岸上的力工帮忙,自顾自挽起袖管往外扛货。

这帮在海外杀红了眼的汉子,一边扛麻袋一边唾沫横飞地互相大骂。

“张三!你走稳点!袋子里装的全是老子的老婆本!这趟回去,教坊司的头牌老子要包圆三个月!”

“边去!花窑子有啥好的?”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卒单肩扛着大木箱,笑得牙花子全露了出来:

“老子早盘算清楚了,这趟分下来的红利,够回乡下买三百亩连片的水浇地!还得买五个大丫鬟天天伺候我老娘洗脚!咱们这波,算是彻底把祖宗八代的穷根刨干净了!”

“那可不!外头那荒地简直遍地是宝,金沙子混在河泥里随便捞。早知这么好挣,当初拼命也带俺全家一起上船了!”

粗野的笑骂声顺着江风传遍大码头。

第一名走下跳板的粗壮水手,赤裸着晒得通红的臂膀,后背扛着一条破三个大洞的麻袋。

由于袋口未能扎紧,水手脚下踩着湿滑的石板,身形一个不稳。

“啪”的一记闷响。

麻袋底角重重磕在尖锐的青石突起上,底端直接撕裂出一道大口子。

顺着裂口滚落出来的,根本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劣等碎银。

而是一块足有海碗大小、表面还夹杂着红褐色矿土渣滓的天然狗头金!

这原金未经过任何淬炼打磨,在江南毒日头的直射下,反射出的黄灿灿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膜。

太仓港的狂风压不住这片死静。

码头力工肩膀上的扁担脱手掉落,砸在脚背上都不知喊疼。

几个大商行的管事眼红脖子粗,两条腿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喉咙里直往外咽酸水。

“我的亲娘哎!”一个布商管事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眼角都快瞪裂:“那拳头大的是生金块?”

但这仅仅只是一道不值一提的开胃小菜。

几十名光膀老卒从漆黑的底舱鱼贯而出,两人一组,肩上抬着粗糙赶制的实木大箱。

箱体连黄铜锁头都没装,仅用几根粗糙麻绳胡乱捆扎三两下。

抬至跳板正中,麻绳因不堪重负当场崩断。

“哐当!”木箱重重翻倒在地。

数不清的拳头大狗头金、黄灿灿的碎金块,毫无遮挡地瀑布般倾泻而出。

一箱。

两箱。

十箱。

足足一百多口实木箱子,被水手们粗暴无比地撬开盖板,全部踢翻在栈桥上。

除了满地乱滚的狗头黄金,第二拨脚夫直接挑着粗编的大竹筐走下跳板,筐里全是不掺杂质的极品红铜原矿。

紧接着,几个老兵扛着一人多高、在阳光下发着幽蓝光芒的极品红宝石原矿床步出底舱。

那些平时在大明能卖天价的极品紫檀木、成捆的极品香料,直接被水手们当成破烂柴火一样随意堆弃在泥地旁边,

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有个负责扫船板的半大小子走下来,肩膀上扛着一杆长矛,矛尖两头挂着十几串破草绳,绳子上串满的,全是鸽子蛋大小的红蓝宝石!

更让岸边所有人理智断线的画面还在后头。

一头原本在船舱底负责抓老鼠的大黄土狗,悠哉悠哉地溜达下船。

土狗走到一个系缆绳的石柱旁,抬起后腿撒了泡尿。

它脖子上套着的项圈,居然是用一根纯度极高的粗大金条,靠蛮力硬生生砸弯套上去的!

这纯金打造的狗项圈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结结实实砸在所有人的心窝子上。

一个路过的军汉眼睛都看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摸那项圈。

大黄狗立马呲起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张瞎子手中的精钢横刀一指,直接逼退那军汉:“别动俺们的狗!那是外洋给弟兄们抓毒蛇抓老鼠的镇船大功臣!项圈是弟兄们凑金子给它打的,谁碰砍谁的手!”

连大黄狗都挂着大金条项圈!

码头的人群彻底失控。

力工总把头两腿发软,直接跌坐在泥水洼里,双手胡乱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市舶司主事连连后退,他身边的两个账房先生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摔出一摊黑墨。

“大人,这……这税怎么抽?”账房先生咽了口干沫子:“拿秤称?这满地的金块,咱们带来的十个账房累死也盘算不清啊!”

市舶司主事舌头打结,扯开官服领子大骂出声:

“盘个屁的账!马上派快马回金陵!八百里加急上奏太孙殿下!江南要出大乱子了!全天下的商贾看到这一幕,绝对要把工部造船厂的门槛给踩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