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并未急着动身寻云凝霜。
山风掠过嶙峋的后山石台,他静立其上,右手掌心摊开。
幽蓝的星图投影无声旋转,其中两个猩红如凝固血珠的光点,比他闭关前已迫近了大半个星域,此刻却蛰伏不动,不再向前。
而第三个光点,只剩下一抹黯淡的灰白残烬,仿佛被风吹散的纸灰,无声诉说着湮灭。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皇甫离所赠,唯一一次跨域传讯的机会,一直未曾动用。
灵力注入,玉简骤然生辉,亮了三息的光晕后,皇甫离的魂念波动清晰地接入。
“师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宁渊省却寒暄,直奔核心:“星域外围,那个大圣主巅峰的光点,何时熄灭的?”
魂念那头沉默了两息,如石沉深潭。
“七个月前。”
“谁?”宁渊追问,字字如冰。
这次沉默更长了些,并非迟疑,更像在拼凑惊心动魄的画面。
“一个剑修。”皇甫离的声音罕见地染上复杂,“背着只灰扑扑的剑匣,未报名号,未露身份。
巡天司的星域哨卫,记下了那场战斗的开端。”
宁渊的指节无声收紧。
灰扑扑的剑匣……
“说。”他吐出一个字。
皇甫离的魂念传来一段凝练如刀锋的叙述:
七个月前,三名邪皇传承者撕裂瀚海星域外层屏障,猩红邪气被巡天司的远程监测阵牢牢锁定。
为首者,大圣主巅峰,气息比七罪中的“傲慢”更浓烈三成!
巡天司内部一片死寂——判定:无法拦截!
就在层层上报的指令即将发出之际,一道孤影自中土神州方向破空而来,直抵星域内圈边缘。
无飞舟,无护法,孑然一身。
唯有一人,一剑。
他横亘在三位传承者的必经之路上。
“那两个弱的,直接绕开了他。”皇甫离道,“但最强的那个……停下了脚步。”
“为何?”
“因为那剑修,在他面前,拔了剑!”
锵——!
拔剑的刹那,巡天司密布于外层星域的三十七座庞大监测阵,灵光齐齐爆闪。
如同被无形巨力瞬间扼住咽喉,核心过载,瞬间陷入死寂!
非是遭受攻击,而是那道剑意太过纯粹。
纯粹到监测阵的灵性核心将其误判为“天道法则”的脉动,自行切断了所有防御!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无人得见其全貌。监测阵尽毁,远程观测的术法亦被狂暴的剑意与滔天邪气撕扯得支离破碎。
巡天司只能事后从战场废墟中艰难拼凑真相。
星域外围,一片直径万里的虚空被打成了绝对的死寂——真空绝域,灵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永恒的死寂。
“战场核心,只寻得两物。”皇甫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肃穆,“一具焦黑扭曲的尸骸,邪皇印记彻底碎裂,大圣主巅峰,死得不能再死。”
“第二样?”宁渊的声音低沉。
“一柄断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剑身仅余半截,材质古拙,布满裂痕,其上深深刻着一个字——”
“‘涯’。”
凛冽的山风自崖底呼啸卷上,吹动宁渊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坐在冰冷的石台上,身形却如磐石般纹丝未动。掌心的星图依旧缓缓旋转,两个猩红光点森然悬立。
“人呢?”他问。
“活着。”皇甫离答,“但……伤极重。
“本命灵剑彻底崩碎,一身剑元近乎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