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林远,圣主初期修为,秦天龙一手提拔的心腹。
林远走到阵基前,打开玉盒,取出一块灵光黯淡的废弃灵石。他动作娴熟,行云流水,将一块崭新的极品灵石嵌入凹槽。
阵纹闪烁了一下,恢复平稳。
林远合上玉盒,将废弃灵石收入袖中,转身欲走。
“林远。”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三尺处响起。
林远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宁渊站在那里,黑衣黑发,没有气息外泄,却让周遭的阵法灵光都黯淡了三分。
“见过域主。”林远躬身,脸上挤出一抹恭敬的笑容,“属下正在替换耗损的阵基灵石。”
宁渊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没有杀意,却像一把解剖刀,一点点剔开林远的皮肉。
林远额头的冷汗渗了出来,顺着鬓角滑落。
“那块废石,给我看看。”宁渊伸出手。
林远喉结滚动:“域主,只是一块废石,灵气已尽,不值得您费心……”
“拿来。”
两个字。如山压顶。
刘长青从后方阴影中走出,手中抛动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正是林远刚刚换下的那块。
“不用找了,在这。”刘长青冷笑一声,“大哥,这孙子手法挺快,换石头的瞬间,用神念在废石里刻了个东西。”
秦天龙此刻也落回地面,脸色铁青。
“刻了什么?”秦天龙死死盯着林远。
“一个坐标。”刘长青捏碎废石,一抹微弱的灵光在空中投影出一副星图残片,“指向西南方向,三千里外的地脉。”
林远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暴露了。
下一息。
林远双眼骤然充血,圣主初期的灵力在体内疯狂逆转。他没有求饶,没有逃跑,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直扑宁渊!
自爆!
他要拉着这核心枢纽同归于尽!
秦天龙怒吼一声,刚要出手。
宁渊没动。
他只是眼皮微垂。
一抹灰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瞬间扩张三丈。
秩序领域。
血光冲入灰色光晕的刹那,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远狰狞的面容、燃烧的灵力、崩裂的经脉,全部定格在半空。距离宁渊,仅剩三尺。
“定义:静止。”宁渊轻吐四字。
林远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不是他在动,而是他体内的狂暴能量正在被秩序法则强行解构、归零。
宁渊迈步,走到悬在半空的林远面前。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在林远的眉心。
【因果镜鉴】。
视线穿透肉体,直入神魂。
林远的识海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在识海的最深处,盘踞着一道灰色的魅影烙印。这烙印与之前在司空涯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散发着那股属于“苍”的古老气息。
宁渊“听”到了烙印中传递的呓语。
“世界病了。”
“秩序错了。”
“毁灭旧的,才能迎来修正。”
这烙印没有强行控制林远的身体,它只是扭曲了林远的认知,给了他一个无比崇高的“信仰”。林远坚信,自己是在为了一个更完美的真灵大陆而献身。
这种洗脑,比任何控魂术都可怕。
宁渊收回手指。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混沌之力涌入。
“砰。”
林远的身躯,连同他神魂深处的那道灰色烙印,瞬间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滴血。
阵法枢纽恢复了死寂。
秦天龙看着地上的飞灰,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我瞎了眼。”秦天龙声音干涩。自己最信任的心腹,竟然是埋在心脏旁的一颗雷。
宁渊转过身,拍了拍秦天龙的肩膀。
“外公,不怪你。”宁渊语气放缓,“对方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圣王能理解的范畴。那是神明级别的精神污染。圣主防不住的。”
秦天龙睁开眼:“他留那个坐标,是想接引外敌破坏地脉?”
宁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秩序之力在空中勾勒出两幅图案。
左边,是林远留下的那个西南三千里的坐标。
右边,是刚才在密室中,神谕石板上浮现的“归墟图”残片。
宁渊将坐标的光点,缓缓推入归墟图的残片中。
严丝合缝。
坐标指向的位置,正是归墟图上一处被标记为“入口”的深渊!
刘长青倒吸一口凉气:“大哥,这孙子不是在破坏阵法?”
宁渊看着那重合的图案,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不。”
“他是在给我指路。”
宁渊挥手散去光影。
“‘苍’知道我在查它。它不仅不怕,还主动把门打开了。”
宁渊抬头,看向西南方向的虚空。
“既然主人家发了请帖,不去,就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