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云凝霜身上。

她一袭白衣，清冷如旧，只是那双冰雪般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宁渊的影子。

“凝霜，”宁渊开口，“此去归墟，九死一生，你……”

他话未说完，云凝霜便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你的道伤，尚未痊愈。”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冰蓝与翠绿交织的生命气息，轻轻点在宁渊的胸口。

宁渊只觉一股清凉而磅礴的生机顺着她的指尖渡入体内，识海深处那道因承受夜渊绝望而留下的灰色裂痕，竟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停止了隐隐作痛。

“陨神渊死气弥漫，万法凋零。”云凝霜收回手指，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的混沌之力长于‘秩序’与‘破灭’，但唯有‘生’，能在那样的绝地里，为你撑开一片喘息之地。”

“我陪你。”

不是问句，是陈述。

宁渊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好。”

……

半日后。

破空舟再次启动，舟身不大，仅容数人，却比此前任何一次出征的巨舰都更显凝练。舟体之上，混沌之力流转，将一切气息尽数收敛。

天道山巅，刘长青、秦天龙、幽怜、三祖……所有人都静静站着，目送那艘小小的舟船撕开世界壁垒，没入无尽的虚空。

“大哥，一定……要回来啊。”刘长青低声喃喃，眼眶泛红。

虚空中。

破空舟内，宁渊、云凝霜、宇文藏三人盘膝而坐。

宁渊将那枚从林远处得到的坐标烙印输入舟船核心，航线瞬间被锁定。

“预计七日，可抵达归墟外围。”宁渊闭上眼，开始调息。

然而，就在破空舟进入稳定航行状态的第三个呼吸。

嗡——！

宇文藏怀中的那块青铜石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其上古老的“苍”字，陡然亮起一抹幽暗的灰光！

同一瞬间，宁渊猛地睁开双眼，识海中，沉寂的系统面板竟疯狂闪烁起血红色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超位阶因果律正在进行强制干涉！】

【警告！当前航线已被未知规则锁定并修正！】

【提示：“苍”的注视已激活。目的地“归墟”……已为您开启‘归乡’模式。】

话音未落，破空舟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前方的虚空骤然扭曲、折叠，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灰色漩涡！

舟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漩涡一口吞没！

眼前的星光瞬间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坠落感。

当宁渊再次稳住身形时，他透过舷窗向外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