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阵法爆发,没有剑气反噬。
断剑在被触碰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滩灰烬。而这股灰烬化的过程,顺着剑柄,无声无息地蔓延到了宇文藏的手指上。
“啊——!”
宇文藏发出一声惨叫。他的食指和中指,连同皮肉和骨骼,瞬间消失不见。没有流血,只有灰色的腐败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的手掌和手腕蔓延。
云凝霜反应极快。她一步跨出,纤纤玉指点在宇文藏的手腕处。
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之力从她指尖涌出。在“万法凋零”的压制下,这股生命之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它依然顽强地构筑起一道防线,死死挡住了灰色腐败的侵蚀。
片刻后,腐败停止了蔓延,但宇文藏的两根手指,却永远消失了。
“不是毒,也不是诅咒。”宁渊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灰烬,眼神深邃,“是概念上的‘抹杀’。这些东西存在于此的意义,已经被一种更高级的规则强行剥夺了。你碰它,就等于沾染了‘被抹杀’的因果。”
宇文藏满头冷汗,看着残缺的手掌,眼中对这片死地的恐惧更深了一层。
三人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灰雾逐渐变得稀薄,一座庞大的阴影在视线中显现。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巨大骨骸堆砌而成的白骨之山。
骨山高达千丈,散发着冲天的死气和不甘的怨念。而在骨山之巅,孤零零地插着一杆残破的黑色战旗。
战旗在没有风的死域中低垂,旗面上,隐约可见一个暗红色的古老图腾。
宇文藏看清那个图腾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灰烬中,浑身剧烈颤抖。
“先祖……”
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那个图腾,是宇文一族最古老、最核心的族徽。这座千丈骨山,全是他宇文一族先辈的尸骨!
宁渊眼神转冷。他没有安慰宇文藏,而是抬起右手,混沌灰光在指尖跳跃。
【因果镜鉴】。
灰色的光幕在半空中艰难地展开。光幕刚一成型,便开始剧烈闪烁,仿佛触碰到了归墟最深处、最不可饶恕的禁忌。
光幕中没有声音,只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
昏暗的天穹骤然裂开,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从天而降。巨手下方,数万名身披宇文族战甲的强者列阵迎敌,各种法宝与神通的光芒照亮了天地。
然而,毫无意义。
灰色巨手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纯粹的抹除。数万名强者,像被捏碎的虫子,瞬间骨肉分离,化作漫天血雨和枯骨,堆砌成了这座白骨之山。
画面破碎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顺着因果线,跨越了无尽的岁月,狠狠撞入宁渊的识海!
“轰!”
宁渊识海深处,那道因为承受夜渊绝望而留下的灰色裂痕,猛地撕裂开来。
“苍……”
宁渊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灰烬。他的身形不可控制地向后摇晃。
“宁渊!”
云凝霜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焦急与心疼,她将体内仅存的生命法则,毫无保留地灌入宁渊的胸口,试图抚平他神魂的剧痛。
“我没事。”
宁渊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反手紧紧握住云凝霜微凉的手。他的眼神中没有退缩,只有如深渊般冰冷的战意。
他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骨山之巅的那杆战旗。
在刚才开启因果镜鉴的瞬间,他察觉到了。战旗周围的灰雾流动轨迹存在着极其微小的异常。那不是毁灭的痕迹,而是某种隐秘的“封存”阵法。
“主上,不可……”宇文藏见宁渊要上山,想拦,却被宁渊的背影震慑。
宁渊顶着归墟的绝对压制,混沌之力包裹全身,一步步登上骨山。
脚下的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来到战旗前,伸出右手,握住冰冷的旗杆。
“起!”
混沌之力爆发,战旗被连根拔出。
旗杆下方,枯骨轰然塌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洞口边缘的青铜石壁上,刻着一行与神谕石板同源的古文。
宇文藏连滚带爬地上了骨山,看着那行古文,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留待后世,薪火不绝……”
宁渊将战旗扔给宇文藏,俯下身,目光深邃地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走。去看看你祖宗,在这绝地里到底藏了什么能翻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