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万块钱,在医院里怕是连几天的药费都不够打进去的。”
陈默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地看着那一叠零钱,又看了看低着头战栗的高个子。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高个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生怕陈默嫌少而动怒。
“把钱收回去吧。”
陈默终于开口了,轻轻将柜台上那叠杂乱的钞票推回到了高个子的面前。
高个子如遭雷击,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陈掌柜!您是嫌少吗?我们真的没有不敬的意思!”
“我们真的会还钱的,我高老大可以用祖宗的名义发誓!”
“求求您,别嫌弃,我们……”
“起来。”
陈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高个子一窒,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讷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若真是嫌少,昨晚便不会跟你们去驼峰山。”
陈默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陈默开开白事铺,挣的是阴德钱,不是昧良心的黑心钱。”
“你妈换肾需要这笔救命钱,后续的排异治疗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你把这钱给我了,你妈在医院等死吗?”
高个子愣住了,他看着陈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笔诊金,先记在白事铺的账上。”
陈默放下茶杯,淡淡道:
“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留着有用之躯去照顾你们的老娘。”
“等什么时候你们度过了眼前的难关,老娘身体好转了,手里有了余钱,再自己送过来。”
“我这人不差你这一万块,但我的账,也从没有人敢赖,明白了吗?”
高个子捧着失而复得的钱,整个人颤抖得不成样子。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明白了……明白了!”
“陈掌柜,您的恩情,我高老大这辈子记在骨头里!”
“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是活菩萨啊!”
“行了行了,俺说你们大老爷们的,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哭鼻子抹眼泪的?”
“看着让人肉麻。”
二虎在一旁也是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粗声粗气地骂道:
“俺陈哥最讨厌这一套了。”
“赶紧走,去医院伺候你们老娘去。”
“还有,要是让俺知道你们以后还敢去摸金倒斗,俺二虎第一个用符文棍打断你们的狗腿!”
“不敢了!再也不倒了!”
高个子连连抹去眼泪,神色决然:
“我们哥仨要是再碰那行,不用您动手,我们自己把手剁了!”
“陈掌柜,二虎兄弟,我们这就告辞了!”
三人对着陈默和二虎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互相搀扶着,走出了白事铺。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二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哥,其实这天底下,苦命人还是多啊。”
“命数天定,因果自担。”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他们能遇到我,说明命不该绝。”
“关门吧,回去睡个好觉!”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