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彻夜未眠的余尽梟在叶尔丹的指引之下,
来到了一处高悬於地面的悬崖风口。
族长那苍老佝僂的身姿,
就那般坐在悬崖边,
周围天空崖壁,
已经有不少或野生,或训养的猛禽四处盘旋。
余尽梟踱步而上,静静的站在族长的身边。
过了很久,老族长开口了。
“你看到了什么”
余尽梟顺著目光看了一圈:
“天空,悬崖,很多猛禽。”
“还有呢”
“他们在飞。”
“你看到的,是鹰在做什么。
你没有看到,鹰是什么。”
余尽梟皱了皱眉。
老族长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向东边最低处那只盘旋的金雕。
“那只,你看了它很久了。
它一直在转圈,你知道它为什么转吗”
余尽梟顿了顿:“找猎物”
“那个高度看不到猎物。”
“那是在巡视地盘”
“它不是鹰王,没有地盘。”老族长收回手,搁在膝盖上。
“它转,是因为它在学习。”
“学习跟谁学”
“跟风学,跟云学,跟它自己学。”
老族长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被风稳稳地送到了余尽梟耳朵里。
“它生下来就会飞,但它飞得不够好。
它的翅膀知道怎么扇,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扇,什么时候不该扇。
这些东西,没有谁教它,都是它自己在试。
它一辈子都在试。
你以为鹰老了就什么都会了
不是,老鹰也在试。
今天的风和昨天的风不一样,它就要重新试。”
余尽梟看著那只金雕。
它在那个高度已经盘旋了很久。
“你再看那只。”老族长指向西边悬崖上蹲著的那只草原雕。
“它今天蹲在那里,昨天也蹲在那里,你知道它为什么不动吗”
“在休息”
“它要是想休息,不会选那个地方。
那个位置风最大,最冷,最不舒服。”
余尽梟答不上来。
“它蹲在那里,是因为那个位置能看到整条河谷。
它不动,不是因为它懒。
是因为它不需要动。
它蹲在那里,
看著,听著,闻著。
它在等,等该动的时候。”
老族长收回手,两只手交叉著放在膝盖上。
“你们外面的人,总觉得动才是本事。
飞得高是本事,飞得快是本事,抓得准是本事。
这些当然是本事。
但还有一个本事,你们从来不提。”
“什么”
“不动。”
余尽梟微微侧头,看著那只草原雕。
它缩著脖子,半闭著眼,
看起来像在打盹,但头始终朝著风口的方向。
“你知道不动有多难吗”老族长问。
“你试试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就坐著,你能坐多久”
余尽梟没有回答。
“鹰能坐一整天。
他蹲在那里,就是蹲在那里。
他不会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动
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那边那只鹰是不是比我强
他不想这些。
他蹲著。
该动的时候,他自然就动了。”
老族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余尽梟一眼。
“你刚才问我,鹰是什么。
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余尽梟想了想:“鹰是....在適应著飞的感觉”
老族长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绝非满意,反倒更带著几分无奈。
就像是...你还在用人的视角去看鹰。
“你说鹰是在適应著飞。
你说的是他会做的一件事。
这不代表他是什么。
你说一个人是『会走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