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离开之后,又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走出巷子,他漫无目的地逛着雒县的街道,这是唐禹的龙兴之地,如今已经很是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商摊密集,人们吆喝着,可谓人声鼎沸。
聂庆看到了买菜的嬢嬢,看到了挑粮的汉子,看到了孩子握着糖葫芦…
每一个人似乎都有事做,都在为了某种东西而忙活着,就自己…空空的一个人。
大人牵着小孩,从他身边走过,小姑娘哇地一声说道:“娘,这个叔叔好丑!”
聂庆直接退后两步,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破防。
他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又咧嘴笑了起来。
走着走着,他看到了远处有人在修筑房屋。
或许不是修筑,只是修缮。
四五辆板车被固定着,上边堆着一片片黑瓦。
旁边搭着梯子,梯子上站着人,房顶上有人接应,四五个人就这么几片几片将瓦往房顶上运,还有三个人在仔仔细细盖瓦。
聂庆一下子就认出来,最下边搬瓦的,就是赵寡妇。
大冬天,已经很冷了,但她却把厚重的外套放在远处,穿着单衣往上搬瓦。
她的皮肤本就不白,如今沾了瓦灰,显得更加粗糙。
大颗大颗的汗水留下,在她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沟壑。
这些沟壑,宛如一条条河流,印刻在她的手臂上,脸上,额头上。
她趴下捡瓦,堆成一叠,然后猛然发力起身,把瓦递给站在梯子上的人,动作一气呵成,娴熟又有力量。
聂庆呆呆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着,一言不发,直到天都发黑,四周住户门前的灯笼都亮起了。
鼻尖的冰凉,让聂庆突然惊醒。
他连忙一摸,摸到了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