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樊哙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大哥，打听清楚了。苏先生正在中军大帐里，跟蒙将军、公子高议事呢。大帐周围百步之内，全是将军的亲卫，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樊哙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刚才去那边瞅了一眼，好家伙，想钻营当那‘火枪营’统领的将军校尉，都快从帐门口排到辕门了，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消息，让刘邦身边的萧何皱起了眉头。萧何是跟着刘邦一起过来的，负责军中文书，他比樊哙看得更远：“季兄，此事恐怕不易。我等根基尚浅，那些将门之后，军功赫赫者众，如何能争得过他们？”

樊哙急了：“那咋办？要不俺带几个兄弟，硬闯进去？”

“蠢货！”刘邦一巴掌拍在樊哙后脑勺上，非但没有半分退缩，那双眼睛反而亮得吓人。

他沉吟片刻，突然对樊哙道：“去，把我压箱底的那张白狼王皮拿出来！就是上次从匈奴老巢缴获的，最大最完整的那张！”

萧何一愣：“季兄，你这是要……”

“送礼？”刘邦摇了摇头，嘴角咧开一个奇特的弧度，“不，这是敲门砖。”

他心里清楚，按部就班地求见，他连大帐的门都摸不着。想在群狼环伺中抢到这块肥肉，就必须用他最擅长，也是最不为人齿的法子——耍无赖。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在朔方凛冽的寒风中，变得异常坚定。

“富贵险中求！别人都要脸，我刘季不要！”他对萧何和樊哙说，“这‘雷霆’，老子掌定了！”

说罢，他不顾萧何的劝阻，亲自从樊哙手里接过那张巨大的白狼王皮，大步流星地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像其他将领一样，在帐外老老实实地排队等候。

而是在距离大帐约莫百步，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位置，做出了一个让全营将士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冻土上，就那么对着大帐的方向，长跪不起。

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哭声，撕裂了朔方大营的宁静。

“罪臣刘季，叩见苏先生——！！”

“苍天啊！我刘季对大秦忠心耿耿，对陛下死而后已啊！！”

那哭声之凄惨，调门之高亢，情感之饱满，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响彻了整个军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跪在风雪里，抱着一张狼皮嚎啕大哭的无赖吸引了过去。

中军大帐内，暖炉烧得正旺。

蒙恬正指着沙盘，与苏齐、公子高商议着火枪营的编制与操练章程。帐外刘邦那石破天惊的哭嚎声，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