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没有客套。
他直起身。
把一束刚拔下来的弩箭挂在腰侧。
他看着这两拨加起来一百多人的队伍。
伤兵不少,士气不稳。
“报建制。”
韩信的声音穿透风雪。
“伍长死缺两人,什长补齐。”老兵们迅速清点汇报。
“收拢马匹。把死马的肉割下来充当口粮。”韩信快速梳理这支新生的百人队。
“活着的匈奴马全部分配给重伤员。还能走的,打扫战场。一刻钟后离开。”
队伍快速整合。没有人质疑命令。
一百多名秦军,在那个瘦削背影的带领下,迅速消失在暴雪深处。
暴雪如刀。
刮了整整三日。
韩信统率的一百一十八名老卒,在及积雪中跋涉。
麻布裹着的马蹄起落,微小的声响被狂风彻底吞没。
前方背风的土丘后。
突然传来战马群密集杂乱的嘶鸣。
夹杂着濒死的惨叫。
风向忽转,浓烈的血腥味直灌进队伍的鼻腔。
韩信勒住战马,抬手半握拳。
百十号人齐刷刷伏低身子,贴着雪线前移。
越过土丘。
下方的缓坡上正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近百名建制崩溃的大秦边防甲士,正被两百余名匈奴游骑当成牲畜驱赶。
秦军士卒体力严重透支。青铜戈拖在雪地里犁出深沟。
几名落后的甲士被套马索精准勒住脖颈。狂奔的战马将活人硬生生拖拽,带血的皮肉在白雪上拉出刺眼的红毯。
这支秦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刀疤屯长压低身体,凑到韩信身侧,手搭上了剑柄。
他没出声,只等军令。
韩信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被屠杀的同袍身上。
他飞速扫过下方地貌。
风速。
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