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刚带人追上来，李云龙还没来得及骂，前头探路的战士就猫着腰奔了回来。

“团长！前面臭水沟有鬼子！”

李云龙眼睛一眯。

“多少？”

“一个加强小队，正顺沟底往东摸，像是想截咱们退路。沟北边还有两挺歪把子，已经架上了。”

赵刚立刻看向地图。

“臭水沟是去刘家坳的必经路。绕路要多走二十里，伤员拖不起。”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碾，冷笑一声。

“那就不绕。狗日的想堵老子的路，老子先把他牙敲了。”

苏勇这时已经从担架上坐起半身，脸色仍白，却伸手去摸枪。

林小禾一把按住他。

“你干什么？”

苏勇低声道：

“打仗。”

“你现在不能动！”

苏勇看着她，眼神清醒得吓人。

“路被堵了，我不动，担架队就动不了。你放心，我不上去拼刺刀，我带人打侧翼。”

林小禾咬住牙，没松手。

李云龙走过来，盯着苏勇。

“你小子还能打？”

苏勇把枪栓一拉，咔的一声。

“能指挥，能开枪。”

李云龙沉默半秒，转头对赵刚道：

“老赵，你带伤员往后压住，别乱。和尚跟我正面压火。苏勇，你带三班、四班从南坡摸下去，打鬼子机枪。记住，老子要你把路打通，不要你逞英雄。”

苏勇点头。

“明白。”

林小禾终于松开手，却把一卷纱布塞进他怀里。

“别让我追着给你收拾烂摊子。”

苏勇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

“等我回来，你再骂。”

说完，他转身招呼人。

“三班四班，跟我走！刺刀不上枪，别出响动。手榴弹都攥稳了，靠近再扔！”

臭水沟名副其实。

沟底积着一条发黑的污水，烂草、死枝、牲口粪混在一起，风一吹，臭气直往鼻子里钻。两边坡上长着半人高的枯蒿，乱石密布，倒是便于隐蔽。

鬼子占着沟口，机枪口正对羊道。只要独立团队伍一露头，担架队就会被扫成一片。

苏勇伏在南坡后，透过枯草缝往下看。

鬼子军曹正挥着刀，命令士兵散开。两个机枪组趴在土坎后，副射手把弹斗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等着八路自己撞上来。

苏勇压低声音。

“看见那两挺机枪没有？”

身旁战士点头。

“看见了。”

“第一轮手榴弹，全招呼机枪。打掉机枪后，不许往沟底冲，就地压住鬼子。正面一响，咱们再动。”

战士们一个个趴在泥地里，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不远处，李云龙已经带人摸到北侧石梁。

他举起手，三根手指慢慢放下。

三。

二。

一。

“打！”

一声吼，北侧火力骤然炸开。

轻机枪哒哒哒扫过去，子弹打得沟口土坎尘土飞扬。鬼子立刻卧倒还击，两挺歪把子也跟着响了起来，火舌冲着北侧石梁乱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