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该不该跑的人，在看到前一批人已经翻过胸墙朝南狂奔之后，也彻底下了决心。

不等装甲部队的履带声出现在阵地的边缘，他们就已经丢弃了堑壕和机枪，沿着田埂和干沟拼命奔逃。

至于侧翼会不会暴露，鬼子的后方会不会被切断——

那根本不是他们现在会考虑的问题了。

他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跑得越远越好，在爆炸下一轮下来之前跑出这片被炮火覆盖的区域。

那些被遗弃的步枪和头盔散在堑壕底部和胸墙外侧，有的还挂着未拆封的弹药包，一起留给了逐渐逼近的履带和步兵。

爆炸的火光仍在持续闪烁，而堑壕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那些伪军部队构成的防线，在独立师第一轮冲击下就被逐段击穿了。

迫击炮的炮弹在堑壕前沿，把那些堆得不甚牢固的沙袋掀翻了大半，露出底下松散的石块和碎土。

守军没等到坦克抵近就纷纷从堑壕里爬了出来，有人沿着田埂朝两侧的村庄跑去，有人直接扔掉步枪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剩下的伪军人员大多挤在堑壕拐角处，枪口朝下，没人再有还击的意图。

八路军独立师的装甲主力在突破这道外围防线之后，并未停顿，引擎继续保持转速，履带碾过那些被遗弃的铁锹和水壶，继续向纵深推进。

他们在后方的突破口处留下了一部分步兵驻守，防止被日军反击重新夺回通道。

那些步兵占领了两侧的土坡和屋舍屋顶，架好了机枪，封锁住了来路。

而装甲部队主力则调整方向，沿着一条事先侦察好的浅谷线路，向日军防御阵地的侧背迂回包抄。

那些T-26坦克和装甲车之间的间距拉开到了五十米左右，车体在灌木和矮树之间时隐时现，排气管喷出的青烟被风吹散在低洼地带。

车长们半开着舱盖，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地形，确认行进路线没有偏航。

相比于伪军那薄弱的战斗意志，日军这边的韧性显然要强出太多。

他们在正面阵地上构筑了多层堑壕和机枪掩体，掩体的顶部用原木和沙袋加固了两层，可以承受轻型迫击炮的直接命中。

即使面对重炮火力的持续轰击，那些日军士兵仍然坚守在堑壕内部，没有主动后撤的迹象。

他们的机枪手在每轮炮击的间隙都会重新架好枪管，朝着推进中的步兵开火，点射的节奏虽然比战前慢了一些，却始终没有中断。

随着战争的持续，日军早期的那批精锐老兵已经被大量消耗，如今补充上来的士兵在单兵素养和射击精准度上确实不如从前，整体作战经验也与战前相距甚远。

可他们在作战意志力方面并没有衰退太多，仍然能够按照上级的命令在阵地上坚持射击，没有出现成建制溃散的情况。

那些士兵趴在堑壕边缘，把枪托顶在肩窝里，瞄准前方那些正在交替掩护的灰色人影，每隔几秒就扣动一次扳机，动作机械而稳定，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