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刘法医摘下老花镜,把试卷放在桌上。
“理论部分,选择题错了四道,简答题答得不错,论述题跑题了。”
刘法医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王宇的耳朵里。
“案例部分,第一个勉强及格,第二个还可以,第三个,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王宇老实的说:“不太有把握。”
“不是不太有把握,是根本不对。”
刘法医翻开试卷,指着第三道案例的答案。
“你把退行性改变和新鲜骨折的鉴别写反了。MRI上新鲜骨折的表现是骨髓水肿,T2加权像上高信号,而你写的正好相反。这个错了,后面的结论全部都站不住脚。”
王宇看着试卷上自己的写的答案,脸上烧得厉害。
他翻了好几遍书,看了好几篇文献,居然还是搞反了。、
而且他自查的时候没有检查出来!
“还有,”刘法医翻到第一页,“这里、这里、这里,全是低级错误。数据抄错。属于写错。结论写反,这些不是你不会,是你不够仔细。”
“考试的时候,这种错误直接扣分,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宇低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拿回去,重新做。第三道案例把鉴别诊断写清楚,写完了再来给我看。”
王宇接过试卷,鞠了一躬,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走廊里,把试卷上的错题一道一道的看了一遍。
刘法医说得对,这些错误不是他不会,是他不够仔细。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仔细了,但刘法医用事实告诉他,还差得远。
接下来的几周,王宇每周做一套真题,做完拿给刘法医看。
第一套错得最多,第二套好了一些,第三套又进步了一点,第四套的案例部分全部及格。
虽然离刘法医的要求还有差距,但王宇能感觉到自己在一寸一寸的往前挪。
刘法医每次看完他的试卷,都会在笔记本上写下批注。
批注越来越短,从一开始一整页密密麻麻,到后来的半夜,再到后来只有几行字。
王宇知道,这不是刘法医的要求降低了,而是他做得越来越好了。
.......
一天傍晚,王宇正在整理一份刚做完的坚定报告,刘法医忽然放下手中的笔,靠在一杯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王宇。”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严?”
王宇抬起头,看着刘法医。
他的脸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苍老,皱纹比几个月前更深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锐利的,像两把手术刀。
“因为您想让我当一个好法医。”王宇说道。
刘法医摇了摇头:“不是我想让你当一个好法医,是因为你本来可以当一个好法医。”
“我见过太多人,干了一辈子,也就是个开刀匠,会切,不会看。”
“你不一样,你有脑子,有底子,有那股劲儿,还有...悲悯的心。”
“我只是想帮你把路铺平,省得你摔跟头。”
王宇眼眶一热,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