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与陆见深的相遇,是她经历过的最刻骨铭心的事。
他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也是带给她最多伤痛的人。
此刻再回想,竟也没了当初的怨怼,只希望一切能平静落幕,彼此都能卸下包袱,与伤痛和解。
陆见深总执着地追问过往,可她始终难以启齿。
如今,她想写下来,记下从初遇到他失忆前的点点滴滴。
一份留给此刻寻不到回忆的他,一份留给将来或许会被距离与衰老而记忆模糊的自己,算作郑重的纪念。
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工整而轻柔,那些被尘封的片段渐渐在纸页上铺展开来。
刚写满三页,门口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用指尖碰了碰门板。
闻茵抬眼瞥了眼墙上的钟,刚好十一点。
她起身开门,门外的陆见深果然倚在门框上,身形被走廊的微光勾勒,眼底铺满了思念。
没等闻茵开口,他便侧身挤进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同时用脚后跟轻轻带上门。
他的吻温柔而绵长,像是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积攒了许多思念。
闻茵闭上眼,耐心地回应着。
直到他稍稍退开,气息不稳地哑声问“去哪间房”时,她才轻轻摇头:“今晚不行。”
陆见深怔了一下,眸色瞬间暗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明显的失落,却依旧执着地攥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赖皮:“你说过,回家就给我的。”
闻茵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微微笑了笑,心头却泛起一丝酸涩。
想起自己写下日记的初衷,她垂下眼,讷讷道:“我有更好的东西给你。”
“是什么?”陆见深的声音软了下来。
闻茵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日记本:“我在写东西。把我们之间发生过、被你忘掉的事,都一一写下来。等你看完这本日记,就会想起我们的过去了。”
陆见深盯着那本日记本,愣了许久,像是没反应过来。
忽然,他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紧紧拥着她,低头反复吻着她的秀发,声音竟有几分泫然:
“你一定要写得详细些,不管多小的事,都要写下来。”
闻茵靠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泪水悄悄浸湿了他的衣襟。
陆见深松开她,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低声说:“我看着你写。”
闻茵噙着泪,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不行,你看着我写不出来。”
还没等他反驳,她柔声说:“你去陪阡陌好不好?我怕她夜里醒来看不见人,会害怕。”
陆见深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是不忍勉强,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好。”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向阡陌的房间。
闻茵重新坐回书桌前,握着笔继续书写。
她一直写到后半夜,手腕酸痛得厉害,才停下笔。
轻轻推开阡陌的房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
她探头望去,陆见深躺在女儿身边,身形舒展地侧躺着,一手轻轻搭在阡陌的小腰上,睡得很沉。
闻茵悄悄退出来,将日记本仔细收好,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她希望陆见深看到这本日记时能明白,她早已不怪他了,可也真的不想再回到从前。
那段感情的开端,藏着无法磨灭的伤痛。
唯有彻底告别过去,她才能真正卸下枷锁,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