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声都敲在林树的心房上，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林树不怕死。

他怕的是这种沉默和等待，这种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降临在自己头上的煎熬。

良久。

凌风终于放下了茶碗，瓷碗与石桌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林树，抬起头来。”

声音平淡如水，但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尽管众人知道公子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但大家对林树都有些许不满。

林树闻言，缓缓抬起头。

看着他曾经发誓要效忠的公子，表情有些紧张。

不过，他的眼神里并没有过度的害怕，更多的是一种倔强。

凌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林树比他年长几岁。他的五官很端正，是那种扔进人群里不容易被发现但仔细看还挺耐看的长相。

暗卫出身的修士都有这种特点：长相普通，气质低调，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样才能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任务。

“林树，我很好奇。你们暗卫死士不是应该很怕‘主上’吗？为何你还要背叛本公子？”

凌风特意将称呼换成了“本公子”，而不是平时用的“我”。

这个称呼的转变，在座的人都听出来了。

他凌风是你们暗卫死士要保护的人，你竟然做出违背“主上”意愿的事，难道你不怕吗？

林树突然凄然一笑。

那笑容里全是苦涩和嘲讽，还有些许豁出去的决绝。

他的干裂的嘴唇笑的时候扯动了伤口，渗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在意。

“公子，也许你的命运很坎坷。但你好在自幼被你的师父天涯子用爱呵护了十六年。

就算你之后被翰裕王朝追杀，无数次死里逃生，可你的周围总有人帮助你度过难关。

行无尘、地脉宗大长老、我们暗卫死士，无一不是在你左右。你的人生总体来说还算自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

林九、张坤、林石头，还有他身后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存在的林战和林五发。

“可我们呢？我们从孩童开始，就被‘主上’训练成为死士。没有思想，没有自由，更没有选择。

我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你而死。”

林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在场每一个暗卫出身的修士心上。

林九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曲了一下。

张坤转动玉扳指的动作停了。

林石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就连林战和林五发，身体也微微一僵。

林树发自肺腑的话语，点燃了众人心中最深处那一道不愿提及的伤痛。

他们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话，甚至连和自己都从未说过。

这些东西被压在心底太久了，久到他们以为已经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