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坤说完,也看了一眼凌风。
凌风坐在上首,听着大家的维护和辩解,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现在当然清楚“主上”的布局。
不就是在操纵他这道分魂不断找齐主身的法宝和机缘吗?
这些隐秘,他是不能跟这些原本隶属于“主上”的暗卫们讲。
这也是他的终极秘密,说出来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引发更多的问题。
他看着林树。
看着这个跪在堂下这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
尽管衣衫破烂,头发散乱,受伤严重,但他的眼睛依旧坚韧、明亮。
那双眼睛里充满曙光,终于在多年以后找到了方向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曙光。
凌风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悲。
林树只是想做一个自己而已。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在其他人看来稀松平常的权利,对暗卫死士来说却是一种奢望。
他们从一出生就被剥夺了这个权利,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个权利。
凌风的表情有所缓和,声音也低了下来。
“林树,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了。我也理解你的苦闷和不甘。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勾结蛊神教。他们是什么组织,你不是没有接触过。
这种视众生为食粮的邪修,你岂敢与他们为伍!”
林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急迫。
“我没有!”
凌风冷笑一声。
“你当然没有。你只是驱狼吞虎。表面上你没有出手,但你已经沾上了恶因恶果。”
林树张了张嘴,想再辩解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发现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没有亲手跟蛊神教合作,但他是蛊神教和四大家族合作的幕后黑手。
他没有出手,但他的手比谁都脏。
林树低下头,不再说话。
凌风看着林树萧索的身影,想起当初被空悲喜拦截他们的时候,林树是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之一。
那些暗卫不顾生死地拦截追兵,自爆的、断后的、引开敌人的,一个个倒在了逃亡的路上。
林树活下来了,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实力强、脑子快、敢拼命。
这份恩情,凌风一直记得。
“带下去吧。”
凌风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废其修为,让他在风障谷里做个农夫吧。”
大厅里的人都是一愣,包括林树自己。
不是处死和囚禁,只是废了修为,留在风障谷当一个凡人农夫。
这个处罚,太轻了。
凌风没有杀他,也没有放他离开。
没有杀他,是看在当初他舍生忘死护送自己逃离东部大陆的份上。
这份恩情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