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崖壁上的藤蔓也开始自己抽动起来,那些藤条从岩壁上脱落又重新缠绕,形成了某种有规律的编织结构,交错之间把周围的光线也遮挡了一部分。
西侧那堆碎石堆底下传来极低沉的嗡鸣声,那些石头之间的缝隙里竟然全是灵石。
从中透出几道暗黄色的光纹,光纹沿着碎石堆表面慢慢扩展,最后连成一片完整的阵纹图案。
南侧干涸的河沟底部也亮了起来,是暗绿色的光,从沟底那些看似随意散落的卵石底下渗出来,顺着河沟的走向蜿蜒铺展,一直延伸到谷地边缘才停下。
三座大阵同时从掩藏状态转入激活状态,耗时不到四息。
凌风还没来得及判断这三座大阵的具体属性,崖壁顶端就同时出现了数十道身影。
那些人竟然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着这一刻。
每一个都穿着各自宗门的制式服饰,一部分人立在崖沿边缘,一部分悬浮在半空中围住了谷地的所有出口,手中法器已经祭出,灵力波动的方向全部指向谷底中央的三人。
粗略看过去,魂台后期以上的修士不下四十位,每一个人站的位置都站立在阵眼方位,三座大阵的灵力纹路在他们脚下串连成一个完整的复合阵法。
凌风心中苦笑,这些人可是真够下血本啊。
然而,正在让凌风心中忌惮的是这群人中的六道凝神境气息。
其中两道他都非常熟悉,其一是往生殿殿主甄阎罗,其二是天机阁阁主皇甫玄机。
甄阎罗从东侧崖壁上缓步而出。
他一脚从崖壁边缘踏出,脚下凭空多出一层透明的灵力台阶,他一阶一阶走了下来,停在半空中约莫三十丈高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底的凌风三人。
皇甫玄机则是从他右侧不远的位置现身。
灰白道袍在风中微微翻动,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法器,但袖口鼓荡着沉厚的灵力波动,那面巴掌大的铜镜悬在他肩侧缓缓旋转。
青蘅药君站在皇甫玄机右侧偏后一点,他腰间挂着青铜药鼎,左手拢在袖中,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一枚翠绿色的丹丸,像是随时可以捏碎或者弹射出去。
天剑宗副宗主剑星落在甄阎罗左侧,身形瘦得像竹竿,那股与生俱来的剑气从他身上溢出来的时候不禁让袁书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
尉迟金和左福来站在谷外的位置,一左一右封住了南北两个方向的退路。
六道凝神境气息叠加在一起,凌风脚下的碎石开始自发地向外滚动,地面上的苔藓被那股无形的压迫力压得紧贴在岩石表面。
苏沐雪的手从剑柄上方移开,换成了握住剑柄本身,此时她眉头紧皱,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袁书自然的祭出自己的法宝:那支毛笔,而握住毛笔的手已在微微发颤。
凌风深吸了一口气,把喉咙里那种被压迫感逼出来的干涩咽回去。
他抬头先看向甄阎罗,嘴角微微上扬:“甄殿主,你这手笔可够大的。为了把我框进这个谷里,连自己手底下的渡厄尊者都舍得填进去。”
甄阎罗在半空中换了个站姿,双手交叠搭在身前,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玄寂的命是我往生殿的财产,怎么用,用得值不值,皆由我说了算。用他一条命,把你引到这里来,这笔账我自认为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