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甄行寿元耗尽走了,两兄弟各自在自己的宗门里生根发芽,五百年里见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但那条根还连着。
天符宗独立于大陆南部赦妖海中的天符岛上,天符岛名义上是一座岛,实际上面积已接近半片大陆。
岛上地貌完整,灵脉充沛,四面环海的地理位置让它远离了各域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纷争。
天符宗在上古时期就立宗了,立宗的初衷很明确,镇压赦妖海里的万妖。
那个岛上的修士常年跟海中的妖兽打交道,个体战力比同阶陆上修士要强出一截,而且天符宗对阵法符箓的研究深度在玄凌大陆也是数一数二。
甄阎罗的小弟已是天符宗大长老,因此他的退路就是天符岛。
他收回思绪,把紫铜法盘重新收入乾坤袋中,起身从主位后面那道暗门进了密室。
密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隔绝了外面所有光线和声音。
他盘腿坐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接下来的时间,他将闭关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不可控的危机。
否则不论凌风是先找上门还是其他人先动手,他都没有足够的资本说话。
同一时间的另一片天空下,中域北部的天玉山脉中。
云雾之上有一座琼楼玉宇,其常年被仙雾环绕,一副仙家圣地模样,这里便是天机阁所在。
主峰最高的那座阁楼后面有一片不大的花园,园中种着几棵矮松和几丛寒梅,石桌石凳摆在花园正中的位置,桌面放着一套茶具,韵味十足。
皇甫玄机站在石桌外侧约三步远的位置。
他的站姿极其端正,其姿态里透着一种在长辈面前才会有的恭谨收敛,视线始终落在石桌面上那杯已经续过两遍的茶上。
石桌前坐着的白发老翁身形枯瘦,手背骨节突起的形状能隔着皮看得分明。
他穿着灰白色的旧道袍,袍面的布纹磨得有些发亮了,一看就是穿了多年的旧物。
他从茶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玄机。”老翁缓缓放下茶杯,面无表情的说道,“七星崖的事,你来报过了。那个叫凌风的年轻人,与他交锋了几次?
皇甫玄机微微抬了一下眼又垂下,轻叹一声:“真正对敌只有七星崖,但前些年数次想带此人回来都无功而返,每一次都会阴差阳错的失败。”
老翁的手指在茶杯边缘上停住:“那你觉得他的气运如何?”
皇甫玄机想了想,斟酌着说:“强!强到不正常!西荒被蛊神教围攻、东部对上翰海天舒、中域在七星崖被我等六名凝神围住,三次都是死局,三次他都没死。
他身上的那股气运不是一般的修行机缘能解释的,像是整片大陆的气运在往他身上倾斜。
老翁闭着眼睛听他说完,然后睁开眼,枯瘦的食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上古时期,在祖师留下的卷宗里,有过类似的记载。气运如潮水,涨潮时水面漫过一切。退潮期长的时候以万年计,涨潮期短的时候只有几百年。
玄凌大陆已经处在退潮期太久太久了,久到我们天机阁都忘了涨潮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