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高度烈酒入喉,辛辣的触感灼烧着喉咙,却将裴风心底翻涌的戾气与恨意压下几分,也让苏少清眼底仅有的柔和,彻底敛入那片深不见底的深蓝色眼眸中,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冽漠然。
水晶酒杯轻轻放在云石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周遭喧嚣的音乐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落在周遭一众世家子弟耳中,让他们愈发紧绷,连动作都不敢再有半分放肆。
苏少清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不远处卡座上依旧瑟瑟发抖、却强装镇定的裴星,随即看向身旁的裴风,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看看你身后,该处理的,尽早清理,别脏了自己的眼。”
他从不会插手旁人的家族内务,唯独对裴风,是唯一的例外。
裴风是他此生唯一的至死好友,是从小一同长大、过命的交情,裴家的污秽,便是触了他的底线,他可以不动手处置,但必须为裴风扫清障碍,护住这位唯一的知己,不让这些宵小之辈,扰了她的心神,脏了裴家的门楣。
裴风转头,再次看向裴星,四目相对的瞬间,眼底的厌恶与冰冷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威压再次暴涨,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额角隐隐凸起,怒意翻涌,再也难以压制。
她自幼恪守裴家祖训,恪守顶级世家的规矩与体面,哪怕年少经历家破人亡的惨祸,也从未丢过裴家的脸面,一步步扛起裴家,在圈层里站稳脚跟,让所有人都敬畏裴家,敬畏她这位裴家掌权人。
可裴星的所作所为,全然不顾及裴家的体面,17岁尚未成年,便在顶级圈层的私密场地里,肆意放纵,包养男模,举止轻浮,丢尽了裴家的脸面,更是将当年那段不堪的往事,再次摆上台面,让裴家沦为圈层里的笑柄。
这是裴风绝对不能容忍的。
苏少清将裴风的怒意看在眼里,没有再多言,只是侧过头,看向一旁始终垂手待命的林涵,眼神微沉,仅仅是一个淡淡的眼神,没有任何言语指令。
可跟随苏少清多年的林涵,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躬身微微颔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地起身,转身走向酒台方向,脚步轻缓,却带着极致的利落。
守在酒台后的调酒师,一直时刻留意着苏少清这边的动静,看到林涵走来,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低头,神色恭敬到极致。
整个星海酒吧,他是除了林涵之外,唯一知晓苏少清真实身份的人,更是清楚这位爷的手段,但凡他一个眼神、一个指令,便能让整个酒吧的人,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林涵走到调酒师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快速传达指令:“封锁整个20楼所有出入口,电梯、消防通道、安全门,全部守死,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也不许任何人随意闯入,场内无关人员,待后续指令,场内闹事无关人员,清场处置,动作快,五分钟内,全部到位。”
短短一句话,调酒师脸色微变,却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点头应道:“是,林特助。”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酒台下方的专属对讲机,按下通讯键,用只有内部人员能听到的频率,快速下达指令。
星海酒吧20楼,作为顶级圈层私密场地,本身就配备了专业的安保团队,这些安保人员,皆是苏少清麾下精心挑选的精英,个个身手不凡,只听命于苏少清与林涵,平日里隐匿在场地各处,维持秩序,关键时刻,便是绝对的控场力量。
随着调酒师的指令下达,不过短短三分钟,原本隐匿在人群中的安保人员,迅速现身,身着黑色正装,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快速分散到20楼的每一个出入口,将整个楼层团团围住,围得水泄不通,如同一张无形的密网,彻底笼罩住整个喧嚣的场地。
所有通道被彻底封锁,没有苏少清的指令,哪怕是帝都顶级豪门的掌权人,也休想踏出20楼一步。
场内的音乐,不知何时被悄悄调小,原本喧嚣的氛围,瞬间变得压抑无比,周遭的世家子弟,看着突然现身、封锁全场的安保人员,一个个脸色骤变,心中满是惶恐,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屏息,不敢有半分多余的举动,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他们心中清楚,能在短短数分钟内,悄无声息封锁整个星海酒吧20楼,调动如此专业的安保团队,除了这处场地的真正主人——苏少清,再无第二人有此能力。
这位爷动怒了,要处理裴家的家事,他们这些旁人,若是敢多管闲事,或是擅自逃离,便是公然与苏少清作对,下场可想而知。
整个20楼,瞬间从奢靡放松的顶级玩乐场,变成了压抑肃穆的权势审判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众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以及苏少清与裴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慑人气场。
裴星坐在卡座中央,看着四周突然出现的安保人员,看着所有出入口被彻底封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原本强装的镇定,彻底土崩瓦解。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她是真的惹恼了裴风,更是惹到了那位连裴家都要礼让三分、圈层里人人敬畏的苏少清。
她坐在原地,双腿发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清楚,裴风因为当年父母的车祸,对她和她的母亲恨之入骨,这么多年,若不是看在裴老爷子的面子上,她根本不可能安稳活到现在。
裴老爷子念及她身上流着裴家的血脉,将她留在裴家,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给她足够的钱财,却从未给过她半点温情,从未将她当成真正的裴家人,对她的态度,始终冷淡疏离,远远比不上对裴风的疼爱与器重。
她在裴家,从来都只是一个外人,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是裴家永远的污点,是圈层里所有人鄙夷的对象。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辈子,根本没有资格触碰裴家的权力与势力,裴风早已给她定下了后路——裴家会给她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财,等她成年后,随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让她安稳度过一生,永远不许涉足裴家产业,永远不许给裴家丢脸。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也是裴风给她的最后底线。
可她终究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同样是裴家的血脉,却只能活在阴沟里,看着裴风站在权势之巅,受万人敬仰,所以她才会肆意放纵,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却没想到,第一次这般张扬,就被裴风和苏少清抓了个正着。
她更知道,苏少清与裴风,是圈子里公认的两大疯子,两人联手,杀伐果断,不择手段,招惹他们,无异于自寻死路,哪怕她是裴家的私生女,这两人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此刻,被四周森严的安保包围,被两道慑人的目光锁定,裴星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苏少清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松,黑色暗纹西装勾勒出他修长冷冽的身形,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每一步迈出,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严。
裴风紧随其后起身,深灰色西装衬得她身形愈发凌厉,周身怒意翻涌,青筋在额角隐隐暴起,眼神冰冷如刀,浑身上下都透着杀伐果断的戾气。
两人并肩而行,一步一步,缓缓朝着裴星所在的卡座走去。
锃亮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可那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却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狠狠砸在裴星的心尖上,让她浑身颤抖,几乎要窒息。
在场所有的世家子弟,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向两人,生怕触及他们的眼神,引来无妄之灾。
这两位,一位是苏家顶级世家的掌权人,黑白两道通吃,权掌四海,震慑整个圈层;一位是帝都顶级豪门裴家的现任家主,年少掌权,手段狠厉,执掌裴氏集团,无人敢惹。
两人并肩而立,气场交融,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席卷整个20楼,让所有人都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忤逆。
短短数米的距离,两人走得缓慢,却仿佛走过了漫长的世纪,每一步,都让场内的氛围愈发压抑,让裴星的恐惧愈发浓烈。
卡座上,簇拥在裴星身边的那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模,看着缓步走来的苏少清与裴风,感受到那股慑人的气场,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没了此前的轻浮与肆意,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不过是被裴星找来玩乐的,平日里靠着一副好皮囊,周旋在圈层子弟身边,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更不知道,自己招惹的,竟是两位顶级掌权人。
很快,苏少清与裴风便走到了卡座前,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坐在卡座中央的裴星,以及她身边的一众少年。
裴风目光冰冷,扫过那些簇拥着裴星的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厉声怒喝,声音带着极致的威压,响彻整个安静的楼层:“都给我滚开!”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带着裴家掌权人的绝对威严,让那几个少年浑身一颤,吓得缩了缩脖子,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少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裴风一身男装,以为只是普通的世家子弟,下意识地抬头反驳,语气色厉内荏:“你谁啊?凭什么管我们?”
这句话一出,场内瞬间死寂,周遭的世家子弟,皆是心中一紧,暗自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捏了一把冷汗。
敢这么跟裴家大少说话,简直是活腻了。
裴风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戾气更重,刚要开口,一旁的苏少清,率先出声。
他的声音清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寒冬腊月的寒冰,穿透人心,带着绝对的权势威压,缓缓开口,自报身份:“苏家大少,林家六少爷。”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那几个少年心上。
苏家大少,林家六少爷!
这个身份,在场所有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是整个帝都,乃至全国、全球,都要仰望的存在,是权掌四海、震慑黑白两道的顶级掌权人,是他们这些人,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那几个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少年,在听到苏少清的身份后,瞬间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竟然敢顶撞苏少清,简直是自寻死路。
裴风紧接着,冷声道:“自我介绍一下,裴家大少。”
裴家大少!
裴氏集团掌权人,裴家现任家主!
那几个少年彻底崩溃,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反驳的勇气,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两位他们这辈子都惹不起的顶级大人物,今天若是不能全身而退,后果不堪设想。
苏少清看着他们惊恐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淡漠,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蝼蚁一般:“好了,这里是裴氏家事,与你们无关,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