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但还是看着不太顺眼。”

敖寸心没有反驳。

她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把目光重新落回了屏幕上。

李靖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让殷夫人听见：

“夫人，你说咱家吒儿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

殷夫人用手遮着嘴，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谁听见：

“都说三岁看老，我觉得咱家吒儿脾气更倔，估计比不过那个哪吒。”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里大哪吒不紧不慢跟在王一诺身后的画面上，又补了一句：

“你看那个哪吒，进退有度，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哄——咱家吒儿怕是学不来这一套。”

李靖沉默了一瞬：“……他确实倔。”

殷夫人点了点头：“而且他要是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要是想跟谁玩，怕是只会直愣愣地冲上去，不会像那个哪吒一样，知道怎么让人家跟着他的节奏走。”

李靖想了想自家吒儿那副“我不管我就要”的架势，声音里带上一丝微妙：

“……所以咱家吒儿可能得吃几次亏，才能学会？”

殷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吃几次亏倒不怕。怕的是他吃了亏还不知道转弯。”

两人同时沉默了。

小哪吒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他们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一丝好奇：“爹，娘，你们在说我什么？”

殷夫人：“没什么。”

李靖：“你听错了。”

小哪吒“哦”了一声，显然不太信，但他没有追问。

他重新飘回了屏幕前面，继续盯着那道身影。

殷夫人和李靖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开口。

但两个人都知道——自家吒儿，确实比屏幕里那个哪吒少了几分圆滑。

新杨戬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二哪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视线停顿得比平时久了些。

二哪吒被他看得一头雾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杨师兄，你这是……？”

新杨戬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比那个正经。”

二哪吒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拿自己跟大哪吒比。

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杨师兄，他那个样子是特殊情况。我们的样子才是常态。”

新杨戬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那神情谈不上认可，但也不算否定，更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大哪吒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也能被比下去”的微妙不满：“你那是装出来的正经。”

二哪吒转头看他，声音温和却精准：“我不用装。你才需要。”

大哪吒憋了一句：“行。你是真正经。我是假的。”

二哪吒微微笑了一下：“你知道就好。”

大哪吒噎了一下，不甘心地转过头，看向三哪吒，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不信一个都赢不了”的倔强：“你也需要和我比一下吗？”

三哪吒抱着手臂，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为了不输阵我什么都说得出来”的坦然：“我比你会哄人。”

少年哪吒没绷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但声音里还带着残留的笑意：“你就不能正常点？”

三哪吒面不改色：“我说的是实话。他只会逗人家生气，然后等人气过了再凑上去哄。我要是想哄人，肯定比他做得周全。”

大哪吒嘴角抽了一下：“你确定不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三哪吒看着他：“这你就不懂了？我看你闹是一回事，我自己做是另一回事。”

二哪吒笑了一声：“听起来，你对自己倒是挺有信心的。”

三哪吒“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了：“反正比他强。”

大哪吒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刚刚的话，有本事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

三哪吒头也不回：“不用。她不在这儿。”

大哪吒：“…………”

他靠着墙，忽然觉得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在跟他作对。

他闭了闭眼，声音带着放弃挣扎的意味：“……行。你们都对。我认输。”

孙悟空看的津津有味：“你早就该认了。”

画面切换，一片望不到边的果林出现在屏幕上。

太乙真人的拂尘“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盯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蟠桃、黄中李、人参果、仙杏——”

他转头看向大哪吒，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痛心疾首：

“徒儿！剩下的你怎么都没认出来？！还有交梨火枣、若木实——”

大哪吒等了一会儿，没音了，了然道：“还有什么？师父也不认识了？”

太乙真人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开口：“嗯——那些是变异种。”

“要是能近距离看，为师肯定能认出来。”

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我可要说句公道话”的笑意：

“老道，那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你也没认全嘛。”

大哪吒感觉有了同盟：“是吧？大圣这次说得公正。连我师父都没认全的东西，我认不出来也正常。”

孙悟空“嘿嘿”笑了两声，爪子搭在膝盖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再说了，他注意力都在那丫头身上了，哪还顾得上看果子长什么样。”

太乙真人看着大哪吒那副被噎住的模样，拂尘又摇了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局我赢了”的得意：

“徒弟还是徒弟啊。想赢师父，还差点。”

大哪吒红着脸沉默了，然后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句：谢早了！那声大圣白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