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的目光瞬间转到他脸上，语气慢悠悠的：“黑瞎子，你说什么？”

黑瞎子嘴里的草莓还没咽干净，对上她的视线，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然后表情真诚：“这草莓真是太好吃了。”

张海客嗤了一声，没拆穿他。

谢雨臣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时，包房门被敲响了三下。

王一诺抬眼看向谢雨臣：“找你的？”

谢雨臣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门上，语气平静：“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戴着一副细边金框眼镜，皮肤白净，五官清俊，穿着一件熨得平整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门口，微微欠了欠身：“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他的目光在包房里扫了一圈，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王一诺身上。

他朝她走了几步，在桌边停下，语气温和而有分寸：“女士，我叫王楠。”

王一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水果，含糊地重复了一遍：“王然？”

跟二哥同名了，这么有缘分。

“是金丝楠木的楠。”他纠正得很温和，没有半点不悦。

王一诺“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叉水果，语气里那点刚提起的兴趣瞬间就散了。

她听错了！

谢雨臣的目光从王楠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戒指，没有茧，但指腹有一层长期操作精密仪器磨出来的硬皮。

张海客靠在椅背上，姿态没变，但眼睛已经眯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人——王楠，科研组的人，主攻机械工程，据说手极巧，脑子极好，但很少亲自出面。

今天能让他上门，说明背后的人已经判断过，派他来是最合适的。

黑瞎子歪着头打量了王楠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语气懒散：“哟，搞科研的也来凑热闹了？”

王楠没理他，目光还在王一诺身上。

王一诺抬起头，重新看向王楠，眼睛里那点刚才还散着的兴致忽然聚了回来：“科研啊？哪方面的？”

谢雨臣和张海客同时偏头，瞪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是想把话题岔开，结果没想到大小姐对“科研”这两个字这么感兴趣。

王楠推了推眼镜，想起叶凌之前传回来的情报，似乎明白了什么。

“物理方面的，”王楠答得平稳，“不过生化数也懂一点。”

王一诺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她把手里的叉子往盘边一搁，指着一张空椅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热情：“快坐快坐。”

王楠微微颔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姿态端正，双手搁在桌面上。

王一诺往前探了探身子：“物理具体哪个方向？理论还是应用？”

王楠推了一下眼镜，想了想，答得谨慎：“偏应用。主要是材料力学和能量传导方向，也做一些机械结构设计。”

王一诺“哇”了一声，眼睛更亮了：“那你会造东西吗？比如——”

她比划了一下：“机器人？或者那种能飞的小东西？”

王楠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会做一些。”

王一诺双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那你觉得，这个世界以后会是什么发展？”

王楠推了一下眼镜，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措辞才开口：“多行并进。”

“毕竟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王一诺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那你觉得那些物理之类的……好学吗？”

王楠看着她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忽然想起叶凌情报里写的另一句话——“她的理科学的很痛苦。”

他昧着良心开口：“不好学。很难。我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感觉时间永远不够用。”

然后他又很认真的说道：“但我真的很喜欢。”

谢雨臣看着王一诺的表情，心里一沉——王楠这句话，拍对了地方。

张海客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微微变了，坐直了半寸。

黑瞎子嚼草莓的嘴也停了。

王一诺盯着王楠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把手伸进荷包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桌面上，两根手指按着，往王楠的方向轻轻一推。

“我觉得我爹会很喜欢你的。”

王楠低头看着面前那张卡片，没有急着伸手。

他抬头看向王一诺，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郑重：“为什么？”

王一诺看着他，笑道：“因为你也擅长理科，还觉得时间不够。”

她又很认真的补充道：“我觉得你能让我爹高兴点。”

王楠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按在卡片边缘，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些符号。

他看了两秒，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才把卡片收进衬衫口袋，动作很轻。

“我也很期待能见到他。”

谢雨臣的目光在卡片上停了一瞬。

张海客没有说话，但一直看着王楠把卡片收进了衬衫口袋。

黑瞎子叼着最后一颗草莓，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发出去一张……”

心里吐槽：总感觉瞎子我辛辛苦苦磨来的那张，含金量还在下降。

但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