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的腿在空中晃了两下，扭头看向拎她的人。

深色军装，皮带扣得一丝不苟，身量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有一种“我是来执行命令”的严肃。

他一只手抱着王一诺，语气不急不缓：“大小姐，你们当街打架，扰乱市安。佛爷要我带你们回去。”

齐铁嘴看清来人，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惊喜：“副官？你怎么来了？”

张鈤山偏头看了他一眼，答得简洁：“凑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王一诺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齐铁嘴看到了，却没有拆穿。

王一诺在他手臂里晃着腿挣扎，两只手去掰他箍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掰了两下没掰动，语气里带着一点真恼了：

“说漏嘴了，还给我瞎按罪名！你快放开我！”

她就知道，九门的人沆瀣一气。

张鈤山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抱歉了，大小姐。还是鈤山带着你，比较合适。”

王一诺在他胳膊里扭了一下：“合什么适！我的腰都快被你勒断了！”

张日山略略松了半分力道，但人还是没放下来：“那大小姐保证不打了。”

“你先放我下来！”

“大小姐先保证。”

齐铁嘴站在旁边，看着这架势，默默把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

陈皮在后面笑了一声，他双手插兜，看着王一诺，语气里带着痛快：

“呦，大小姐，被拎起来的感觉怎么样？”

王一诺扭头瞪他。

张鈤山没有理会陈皮，也没有放下王一诺的意思。

他偏头看向齐铁嘴，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佛爷要见你们。三个都去。”

陈皮的嘴角僵了一下，又得去听念经了。啧，当官的就是话多。

王一诺还在张鈤山手臂里悬着，两条腿晃了晃，最后放弃了挣扎，偏过头去，语气勉强：“行了行了，我不打了。放我下来。”

张鈤山把她轻轻放回地面，手松开之前在她腰后虚虚扶了一下，确认她站稳了才完全收回。

王一诺踩到地上，整理了一下被抱得有些歪的裙摆，瞪了张鈤山一眼，又瞪了陈皮一眼，最后看向齐铁嘴，语气里没什么好气：

“你们长沙的待客之道，就是把人当街抱起来？”

张鈤山面不改色：“大小姐是客人，但客人扰乱市安，鈤山只能这么办。”

王一诺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这人说话的语气真硬，一点缝隙都没有。

她“啧”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行吧。那副官打算把我带到哪儿去？”

张鈤山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姿态端正，语气依然平稳：“佛爷想见见大小姐。”

王一诺的脚步顿了一下，语气突然软糯了起来：“可以不去吗？”

张鈤山的嘴角带着点笑意：“恐怕不行。”

王一诺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张啓山要见她，她要是不去，八成还会有第二拨、第三拨人来“请”。

与其被一拨一拨地烦，不如一次把话说清楚。

她抬起头，看着张鈤山，语气恢复了正常：“行。带路吧。”

张鈤山微微颔首，侧身让出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皮在后面看着，忍不住开口：“我也去？”

张鈤山偏头看他：“你说呢？”

陈皮张了张嘴，被噎了一下。

齐铁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不过，你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你那袖子上的油印，佛爷看了要皱眉的。”

陈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子上的油印，脸色又黑了。

“不用。再说了，还不是你的杰作？”

齐铁嘴语气坦然：“我算过了，你今天出门该带件换洗的。”

王一诺跟着张鈤山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所以张啓山找我什么事？”

张鈤山偏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方向，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大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王一诺被堵得心里发闷，偏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最讨厌这种了。一点都不爽快。”

张鈤山听到了，但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放慢了半拍，语气平淡：“大小姐，不要为难我了。”

王一诺侧头看向他的侧脸，忽然换了个话题：“话说，现在张啓山娶媳妇了没？”

张鈤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王一诺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谨慎：“问这么干嘛？”

陈皮在后面跟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难道你要和他媳妇打架？扯头花吗？”

王一诺扭头瞪他，语气里没什么好气：“你闭嘴。”

完了还不忘威胁一句：“再说，我要把你打成猪头。”

陈皮笑了一声，一点都不怕，反而抬起手，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委屈：

“然后你摸着自己的手，蹲在墙角哭嘁嘁。”

齐铁嘴从旁边快步跟上来，伸手拍了拍陈皮的肩膀，劝道：“行了，你少说两句。”

没看到大小姐又生气了？

陈皮偏头看他，一脸不服：“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他陈皮就不是爱吃亏的主，手上占不了便宜，那就在嘴上占。

王一诺没给他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