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她轻声道，将一枚仙源丹递到他面前。

丹药在她掌心滚动，淡金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染成了琥珀色。

“这是仙源丹，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和抗性。若战斗陷入僵局，我们就服下它。”

苍溟接过仙源丹，小心地收入怀中，贴着胸口存放。丹药的温热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像一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

他抬头看向云曦，紫瞳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张扬而自信的笑容。

“好。小丫头，咱们上。”

两人纵身跃起，朝潭水中央的漩涡落去。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寒意不像是普通的水温降低，更像是直接渗透进灵魂深处的冰冷。仿佛有一万根冰针同时扎入皮肤，刺入肌肉，刺入骨骼，刺入骨髓。云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苍溟也微微皱了皱眉。

潭水比看起来更加冰冷，更加黑暗，更加诡异。邪能如同无数条毒蛇，缠绕在两人周身，疯狂地侵蚀着他们的仙力和魔力。那些“毒蛇”没有实体，却能用意念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它们缠上脚踝，缠上手腕，缠上脖颈，一寸一寸地收紧，试图将两人拖入深渊。

胸口处的龙鳞发出温热的暖流。

那暖流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那些邪能毒蛇一条一条地拨开。暖流所过之处，寒意消退，邪能退散，两人的呼吸也顺畅了几分。

但那股压力依旧让两人感到呼吸困难——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苍溟将魔祖之力催动到极致。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厚实的光罩。光罩呈椭圆形，将两人笼罩其中，光罩表面有暗金色的符文流转，如同水波般荡漾。潭水被光罩隔绝在外，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水滴溅在烧红的铁板上。

云曦将琉璃仙光注入光罩之中。

淡金色的仙光与暗金色的魔光交融，形成一道更加坚固的屏障。两种光芒在光罩表面交织、缠绕，如同两条丝带在风中飞舞，美丽而致命。

两人并肩向下潜去。

越往下，潭水越黑。

最初的百丈还能看到些许微光——那是从潭面透下来的最后一丝天光。但很快，那丝天光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夜晚——夜晚还有星光，还有月光，还有远方灯火的光芒。这里的黑暗是绝对的、纯粹的、密不透风的，像是有人用墨汁将整个世界涂抹了一遍。

邪能越浓郁。

暗红色的雾气在水下弥漫，像是用鲜血染红的纱幔。雾气在水中缓缓飘动，时而凝聚成团，时而散开如烟。雾气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邪能，每一缕都能让普通仙魔瞬间失去战力。龙鳞发出的暖流在雾气中变得吃力起来，光罩的表面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能见度越来越低。

三尺之外，便是一片模糊。苍溟只能依靠邪能波动的方向来判断前方的路。裂邪刀上的暗金色纹路是两人唯一的光源，那光芒在浓稠的黑暗中如同一颗孤星，微弱而倔强。

下潜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正在缓缓游动。它的动作很慢，很沉重，像是一个在梦游中的巨人。但每一次摆尾，都会激起暗流，将两人冲得东倒西歪——那一尾之力，足以拍碎一座小山。苍溟稳住身形，紫瞳紧紧盯着那个黑影，心跳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