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在高地上停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期间他来回移动了三次位置,每一次都在调整观察的角度。他显然在确认三界鼎的防御阵是否真的像假消息中说的那样会在两日后关闭充能。而他看到的状态——鼎光稳定、符文流转如常、周围没有增派守卫的迹象——恰好符合充能前一切正常的表象。
云宸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凌霄正在信那个消息,因为他亲眼看到的状态,正是这个消息应该对应的真实状态。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得到的信息和他在假消息中读到的一致——防御阵确实即将在两天后关闭。
凌霄收起那件东西,沿原路返回。他的撤离速度比来时稍快,像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确认的结果。云宸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灰色的身影重新隐入山坳北侧的矮丘阴影中,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然后他取出星火链,将仙力注入其中,链上的符文在夜色中亮起细碎的光芒。
苍溟,轩辕。他在西侧高地停留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确认了鼎光状态后原路返回了。他信了消息,现在应该正在联络墨渊的路上。
片刻后苍溟的声音从链中传来,带着一种夜行途中刻意压低的闷哑:本皇子在这边盯着暗河的出口。他既然信了消息,墨渊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动静。如果他们真的约定了在充能期间行动,墨渊会提前沿暗河靠近地面出口。
轩辕澈的声音随后接入,平稳而清晰:陆安之那边今夜没有异常外出。但他今晨派人往仙界方向送了一封例行的公文,按照正常流程,那封公文明天上午会到祭祀长老的案头。我已经让观星台的暗探截住了驿车,确认了公文夹层中确实有一份带有暗记的抄录件。他在向凌霄发送跟进的确认信息。
云宸将星火链收入怀中,冰蓝色的目光从凌霄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转向同心台那一片温润的鼎光。鼎身的三色光芒在夜色中如同被固定住的流沙,缓慢而持续地翻滚着,每一道符文都在暗中做着微观层面的调整,以维持那种一切如常的表象。他知道这种表象维持不了多久——凌霄一旦确认了消息,就会开始安排行动。两天的时间窗口,足够墨渊调动他潜伏在暗处的一切力量。
他在山脊上又站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动后,才沿着原路返回同心台。
次日清晨,一场细密的雨落在了同心台周围。雨势不大,却持续不断,将石台表面的灰尘冲洗干净之后又在青灰色的石面上汇成一层薄薄的亮光。鼎光在雨幕中散射成一片朦胧的虹晕,将整座石台笼罩在一种近乎虚幻的柔和光晕中。六人难得地在同一时辰聚齐了——苍溟和血薇从魔界边境连夜赶回,轩辕澈从人界观星台冒雨而来,云曦和白芷则提前从仙界返回。他们围坐在鼎前的石座上,雨声在头顶铺展成一片匀称的白噪音,将彼此的说话声包裹得比平时更近一些。
云宸将昨夜观察到的情况逐字叙述了一遍,包括凌霄的路线选择、他在高地上停留的时长和角度调整、以及他撤离的速度变化。白芷在一旁听着,手指在膝上那只打开的玉盒边缘缓缓摩挲,盒中那枚玉佩碎片边缘的暗红焦痕在鼎光的映照下显得比前几日更深了一些。等云宸说完,她将玉盒的盖子合拢,放在膝侧的湿石面上。
从你描述的细节来看,他在高地上做的不只是观察。白芷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比平时更柔和一些,但清晰度没有被雨水稀释,他前后调整了三次位置,第一次位置最靠东,能看到鼎身的整体轮廓;第二次往西移了约十步,那道角度只能看到鼎身的基座和地面的符文节点;第三次又回到偏东的位置。他是在分段确认符文节点在地面的排布——这些信息在假消息中不会提及,但在他即将执行的计划中,可能是关键的一环。
苍溟的紫瞳在雨光中眯了一下:他要确认符文节点的位置,因为充能期间防御阵关闭后,唯一还能对攻击产生阻碍的只剩下地面那些独立的符文节点。如果他要靠近三界鼎,就需要提前知道哪些节点可以绕开,哪些节点即使防御阵关闭后仍有残余的感应能力。
云宸点头:他在给自己规划一条从同心台外围到鼎身的最短攻击路径。路线上的每一个符文节点他都确认过了,所以他换位置观察了三次,每一次都在确认不同方位的节点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