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打扫战场。草原的兄弟,若看上什么,你们先拿。”队长说道。
唐军自然看不上高句丽的兵甲。
那些东西在他们眼里虽然不算破烂,但也差不多。
可草原人不一样。
尤其是靺鞨人,他们穷啊。
这些高句丽骑兵的兵甲,在他们眼里可是好东西。
铁甲能挡刀,铁刀能砍人。
这些东西在他们部族里,只有头人和最勇猛的猎手才能用上。
于是靺鞨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从死人身上扒甲,从地上捡刀。
有人抢到一副完整的铁甲,抱在怀里,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有人捡到一把没断的横刀,对着空气劈了两下,嘴里发出嚯嚯的声音。
还有人从马尸宝贝。
唐军士兵站在旁边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去抢。
不如留给这些草原兄弟,还能落个人情。
于是这场战斗,高句丽不但损兵折将,还让草原骑兵肥了一波。
那些被扒光了的高句丽尸体躺在河谷里,衣甲不存,像一群被褪了毛的鸡。
战场打扫完毕,四队人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篝火升起来,火光映着各族人不同的面孔。
他们一边吃,一边交流着抢粮的心得。
这个说,某处官仓的粮食堆得比山还高,抢了三天才抢完。
那个说,某处地主的庄子里藏了好几十头猪,他们全给宰了吃了。
还有人说,某处田地的麦子长得特别好,马踏上去的时候声音都不一样。
另外几处战场的结果也大差不差。
高句丽的围剿骑兵冲到编队跟前,以为对面是五百只待宰的羊,结果发现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每一支编队都像一只刺猬,你碰它的时候以为它软,可一碰就扎手。
高句丽的将领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
他们想追,追不上。想围,围不住。想退,退不了。
每一次交手,都是以高句丽骑兵丢下一地尸体告终。
唯有一处例外。
那一队碰到的唐军,是由张停风领队的。
张停风得知高句丽骑兵来袭,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附近的唐军队伍,而是带着那队高句丽军溜了起来。
他没有往山里跑,没有往林子里钻。
他带着那两千高句丽骑兵,在平原上、在河谷里、在每一个有田的地方兜圈子。
他仔细规划了路线,每一条路线都要经过大片大片的田地。
高句丽骑兵追着他跑,马蹄踏过田地,麦苗被踩倒,泥土被翻起,沟渠被堵死。
两千人马踏田地,跟五百人人踏田地,那破坏性可是不能比的。
张停风在前面跑,高句丽骑兵在后面追,两边的马蹄像两把巨大的梳子,把沿途的田地一遍又一遍地梳理。
等田地踏得差不多了,张停风才开始联系周边唐军。
从不同方向合拢过来,把那支已经被溜得筋疲力尽的高句丽骑兵围在了中间。
那两千人追了一整天,马累了,人乏了,阵型散了,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唐军编队从四面八方杀出来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抵抗的力气。
两万人去,不到五千人回。
渊盖苏文接到战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支朱笔,等着军司马把最新的战况报上来。
军司马进来的时候脸色是白的,手里的册子抖得厉害。
渊盖苏文接过册子,看完后他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