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他感觉自己只要敢停下来琢磨一秒切换形态的事情，敌人就会被阿古茹彻底解决。

“主要是没有合适的时机……”我梦抿住了唇，指尖在脸上顿住，笑容也僵了下。

倒不是他一定要想和他抢人头之类的……

只是，别的敌人也就算了。

比佐姆——克劳斯——想到对方在变身前对着他们一脸的炫耀嘲讽说出的那番话：

什么——“明明你有着独特的力量，但是我还是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差点杀死了你在意的那个女人呢，藤宫。”

是，那话是对着藤宫说的——但是我梦怎么可能当做没听到啊！

这样的家伙……如果不能亲手解决掉它——让他怎么甘心！

天方显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犹豫了一下，她轻声问道：“看起来，有什么内情？”

如果是以前的时候，她并不会一定要追问。

但是这次是盖亚与阿古茹的少见联手，而看藤宫现在的样子，以后的战斗中，他想来也不打算继续孤军作战或是与盖亚对立了。

那么，关于他们的配合，就得从现在开始关注起来了。

我梦咬了咬唇，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看向了一脸耐心的她。

他不想对前辈隐瞒。

哪怕只是再想到那句话，他就忍不住怒火填膺——但他更不愿意对她撒谎。

“就是，其实开战之前，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克劳斯还是人类的外表。然后……”他停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话再咽一遍，表情绷紧，低声道，“他说了一些让人非常火大的话……”

至于具体的话语内容，我梦的嘴像是蚌壳一样闭得死紧。

天方并未深究，而是微微愣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所以，他事先就激怒了你们？”

我梦用力点了点头。

天方微微垂眸，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眯起了眼：“原来如此。”

“那么有件我之前没想通的事情，就可以理解了。”她轻舒了一口气，解释道：

“其实那天我把你们拉进精神空间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你们的身上有一道非常隐蔽的能量链接，另一端就指向了比佐姆。”

我梦愕然：“什么？！”

“很隐蔽，如果不是我的精神力当时被增幅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也未必能察觉到。”天方微微蹙眉道。

当时她还想不通，这两个家伙说不上身经百战，经历过的战斗也不少了，怎么会毫无所觉就成了敌人的“充电宝”，被挂上了那样一种不断汲取能量的链接呢？

她顿了顿，看向我梦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了然：“看起来，结合以前和克劳斯的几次接触——他应该是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从敌人因他而起的负面情绪中汲取力量吧。”

我梦的呼吸微微一滞。

负面情绪——愤怒、不甘、憎恨——

那些克劳斯在战前故意挑起的情绪，那些他和藤宫在反击过程中不断累积的怒火——

原来，全都成了敌人的养料。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又是战前激怒我们，战斗的过程里又一直戏弄我们……”

天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的手掌微微顿了下，仍旧落在了我梦因为愤怒而再次颤抖起来的肩头上。

“冷静。”白光闪过，她柔声道，“现在已经知道了，下次不要再上类似的当就可以了。”

我梦低头沉默了许久。

静默之中，他突然颤抖着抬起手，握住了她停在他肩头的手掌。

天方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一瞬，在下意识地闪躲与抽身之前，眼底再清楚不过地映出了我梦的微颤。

心头抽动了些许，她抿起唇，别开目光——放任了他颤抖的手指时而握紧、时而摩挲，仿佛在从她的手背中汲取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力量。

我梦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了。”

他知道的。

冷静。

不要上当。

不要如敌人的意。

可是——跟前辈有关的事情，他真的做不到。

他的拇指插进了她的掌心，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