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后。

天宝阁后院，天色微明。

陈平盘坐在厢房床榻上，缓缓收功，睁开双眼。数日来他将破魂丹方反复研读了数十遍，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火候变化的节点都已烂熟于心，甚至闭上眼睛也能在脑海中完整地推演整个炼制过程。

......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陈前辈，苏长老有请。”侍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陈平推门而出，跟着侍女穿过庭院，来到天宝阁门前。

晨光初照，街市尚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几个修士在巷陌间穿行。天宝阁门口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兽车，车身以某种不知名的灵木打造，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车前卧着两头通体赤红的妖兽，形如狮虎，却生着一双肉翼，气息深幽，赫然是三阶妖兽。

三阶巅峰妖兽拉车，元婴修士的手笔果然不凡。

车帘掀起，苏绾的声音从车内传出：“上车。”

陈平掀帘而入，兽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竟是一件空间法器。车内铺着厚厚的锦褥，正中摆着一张矮几，几上茶香袅袅。苏绾一身火红长裙，慵懒地倚在锦褥上，手中捧着一卷玉简。

而在矮几的另一侧，还坐着一个人。

宋谦。

陈平微微一怔。

那位合欢宗“第一炼丹师”、金丹大圆满的宋谦，正面无表情地坐在车内，手中捧着一只茶杯，见陈平上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仿佛陈平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陈平心中疑惑丛生，但面上不动声色，在矮几一侧盘膝坐下，朝苏绾拱了拱手：“苏前辈，晚辈到了。”

“嗯。”苏绾放下玉简，抬眸看了他一眼，“人都到齐了，出发。”

她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没入车壁。兽车微微一震，随即平稳地升空而起，朝着湄州与青州交界的深山方向飞去。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平目光在苏绾和宋谦之间扫过，心中疑虑重重。宋谦为何也会同行？苏绾此前并未提及此事。

苏绾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洞府是宋谦发现的。此次前去，他自然要随行。”

陈平闻言，心中了然。原来那座上古元婴修士的洞府，竟是宋谦发现的。

他侧目看了宋谦一眼，那位金丹大圆满的炼丹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低头喝茶，仿佛对陈平的存在毫不在意。

陈平也不再多问，闭目养神。

兽车速度极快，不过一日便已飞出湄州地界，进入连绵起伏的深山之中。下方山峦叠嶂，古木参天，云雾缭绕间偶尔有妖兽的嘶吼声传来，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