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脸色铁青:“杨烈残部还在活动?他们不是败了吗?”
“败了,但没死绝。”吴用说,“边军折损八千,剩下的人散了。有些人逃回营地,有些人往南跑。只要手里还有兵,就能做交易。”
“拿官粮换火器?”
“建州那边最近缺铁矿,自己造不了炮。但倭寇有船,能从海外运。杨烈需要武器翻本,倭寇需要粮食补给。两边一拍即合。”
春三十娘子冷笑:“所以他们在运河动手,留下建州标记,就是想让我们打错方向。”
“没错。”吴用回到书房,提笔写下第一道令:“命崔三爷封锁运河下游,所有船只不得通行,违者当场击沉。”
武松接过令纸:“我去盯。”
“不急。”吴用又写第二道:“令沿岸十二个哨卡彻查过往民船,凡载重超过五石者,开舱验货。”
他把令纸交给武松:“你带人去,但别打草惊蛇。先查南岸,再转北岸。让他们觉得你是例行巡查。”
武松收好令纸,转身要走。
“等等。”吴用叫住他,“带上那个粮袋。去邵伯镇找老陈,他是漕帮的老舵手,认得各种刀具痕迹。让他看看这刀口出自哪里。”
“明白。”
武松走后,吴用转向春三十娘子。
“你刚才出手很快。”他说。
“他想爬墙进书房,我不可能让他靠近你。”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要借这件事,把杨烈最后一点势力拔掉。”
吴用笑了笑:“聪明。”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吴用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是一幅手绘的地图,标着沿海几处荒岛。
“这里有三个据点,”他指着其中一处,“是倭寇常驻的窝点。他们每隔十天靠岸一次,补给淡水和食物。你带几个人,扮成渔民,去守着。”
“等他们来?”
“对。抓活的。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在牵线。”
春三十娘子看着地图,忽然问:“你不怕这是个局?”
“怕。”吴用说,“但我更怕百姓断粮。”
“如果朝廷怪罪下来?”
“责任我担。”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好。我今晚就出发。”
她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吴用从腰间解下半块玉佩,递过去,“万一遇到危险,亮这个。有些旧人还认得它。”
春三十娘子接过玉佩,没多问,收进袖中。
她走出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吴用重新坐回椅子,看着沙盘里的红绳。三根线绷得笔直,像拉满的弓弦。
他知道,这一动就是收网。
外面传来差役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大人!高邮湖快马报讯!说是昨夜发现大批空船,搁浅在芦苇荡里!”
吴用没应声。
他拿起朱笔,在地图上那个倭寇据点画了个圈。
笔尖压得很重,墨迹渗进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