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顶楼,他老婆出场的时候我截获过一段后台逻辑频段!”顾深渊十指在碎裂的键盘上飞舞,屏幕上跳出一串极其复杂的空间坐标,“坐标解析成功!输入打印机!”
王哥极其麻利地撕下一张快递面单,将坐标输入进去。
“同城急送!不,跨宇宙加急送!”王哥将那张面单狠狠地贴在了那本银色的账本上。
“收件人:天道大叔的现任老婆,宇宙母系统老板娘!”
“寄件人:热心朝阳群众苏壮及红星家属院全体业主!”
“物品备注:你老公用你的钱给前女友买了一艘歼星舰!速查!”
大叔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那原本因为即将传送而亮起的白光,此刻竟然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成了惨绿色。
“不要!不要按发送!有话好好说!咱们可以商量!我把尾款还给你们!我给你们解药!不要发给她啊啊啊啊!”大叔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求饶。
他太清楚他老婆的脾气了。那个体型堪比两台双开门冰箱、手持倒刺搓衣板的母系统,一旦看到这个账本,不仅会把那艘歼星舰直接收走,甚至会把他的天道代码一寸一寸地切片拿去喂狗!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局,他梦寐以求的财富和自由,将在这一张快递单下彻底化为泡影!
“商量你大爷!你刚才算计我们的时候怎么不商量!”
苏壮根本不理会大叔的哀嚎,他看着倒计时还剩下最后的一分三十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痛快的狞笑。
“王哥,走你!”
“好嘞!客户拒收,强行退货!”
王哥用力按下了打印机上的发送键。
“嗡——!”
一个小型的黑色虫洞在账本上方瞬间形成。那本记录着大叔所有罪恶和秘密的账本,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空间力量吸入,瞬间消失在了走廊里。
“不——!!!”
大叔发出了极其绝望、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就在账本消失的第三秒。
大叔身上的传送白光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然后“咔嚓”一声,像一块破碎的玻璃一样彻底熄灭了。
紧接着。
大叔手腕上那个极其高级的宇宙通讯器,疯狂地响起了红色的终极警报。
一个极其熟悉、极其彪悍、仿佛能震碎整个维度的女人咆哮声,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直接在走廊里炸响:
“天道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
“你居然敢背着老娘,拿老娘的棺材本去给那个‘小甜甜’买飞船?!”
“老娘现在已经冻结了你所有的权限!那艘破船已经被老娘按废铁价卖给黑市了!”
“你别以为你躲在地球的破家属院里我就找不到你!老娘现在就顺着网线过去,老娘要亲手把你阉了,挂在银河系的城墙上风干一万年!!!”
大叔听着通讯器里的咆哮,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完了……我的钱……我的船……我的小甜甜……全完了……”
看到大叔这副比死了还要惨的模样,苏壮、大妈、王哥等人爆发出了极其痛快的狂笑。
“哈哈哈!爽!太他娘的爽了!”苏壮笑着笑着,又吐出了一大口血,“让你算计老子!你不是要软饭硬吃吗?老子今天就把你的饭碗给你砸成粉末!”
“活该!这就是渣男的下场!”大妈鄙夷地往大叔身上吐了口唾沫。
然而。
狂欢是短暂的。
顾深渊看着虚拟屏幕上那猩红的倒计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绝望。
“三十秒。”
顾深渊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像是一道催命的丧钟。
“苏壮。那老登虽然被我们整破产了,但他老婆马上就要跨维度追杀过来了。而我们……”
顾深渊看着自己身上不断闪烁的绿色乱码,那些乱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刺眼的血红色。
“我们的‘延迟锁血挂’,还有最后三十秒就要结算了。”
此言一出。
走廊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冰冷的现实再次极其无情地拍在了他们的脸上。
是的,他们成功地恶心了天道大叔,甚至毁了他的一切。但那又怎样呢?
他们依然要死。
苏壮断掉的左胳膊,王哥断掉的右腿,大妈被切掉的半边身子,以及所有人被中子星狼牙棒震碎的内脏……这些在这一个小时里被代码强行压制的致命伤害,一旦时间倒数归零,所有的疼痛、失血、器官衰竭,将会在同一时间爆发。
他们连惨叫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变成一地极其恶心的碎肉。
“没救了吗,老顾?”苏壮极其艰难地靠在墙上,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没救了。”顾深渊放下报废的键盘,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底层代码的倒计时是不可逆的。除非我们现在能找到一个拥有‘修改生死概念’的高维医疗舱,或者……遇到一个能把死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神医。但这破楼里,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二十秒。
苏壮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跳慢得像是在打鼓。他看着身边这群陪他一起疯、一起拼命、一起卡bug的极品刁民。
大妈默默地把高音喇叭抱在怀里。
王哥叹了口气,把那台坏掉的打印机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柳无垢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剑刃,试图在死前保持最后的完美。
老叶摸了摸自己的茶缸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加班费的遗憾。
哪吒则是不安地扯着苏壮的衣角,眼泪汪汪。
“对不住了,各位。”苏壮咧开满是鲜血的嘴,极其苦涩地笑了笑,“带你们出来装逼,结果把你们全给坑死了。”
“小苏,说这些干啥。”大妈摆了摆手,“能在死前把这黑心开发商坑得倾家荡产,老娘这辈子值了。比天天在居委会调解婆媳矛盾刺激多了!”
“就是,大不了一起去地府开个跑腿公司。”王哥强颜欢笑。
十秒。
苏壮身上的绿色乱码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那种被强行压抑了一个小时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开始像潮水一样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地涌上大脑。
他的骨头开始发出恐怖的碎裂声。
“啊……”苏壮痛苦地捂住胸口,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八秒。
七秒。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化为血雾的最终时刻。
“嘎吱——”
走廊尽头,那扇贴着“安全出口”绿色标志的破旧防盗门旁边。
一扇极其不起眼、上面布满铁锈、门牌上写着“社区卫生服务站(地下)”的铁门,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变质中药和某种无法形容的腐尸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走廊。
“砰。”
一只穿着极其破旧的黑色胶鞋的脚,迈出了门槛。
紧接着。
在苏壮那逐渐模糊、即将陷入永恒黑暗的视线里。
一个极其怪异、高瘦如竹竿的身影,逆着门内的昏暗灯光,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脏得发黄、上面沾满不明黑色污渍的白大褂。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防毒面具,手里……
手里竟然拖着一根长达两米、比大腿还要粗的极其夸张的生锈金属注射器!
注射器的玻璃管里,还咕噜咕噜地冒着某种极其诡异的绿色荧光液体。
在这个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秒、所有人即将爆炸的关键时刻。
那个怪异的身影停下脚步,防毒面具下发出了一阵极其沙哑、仿佛用两块砂纸摩擦的怪笑声。
“嘎嘎嘎……”
“社区卫生服务站,夜间急诊,开始营业。”
怪人拖着那根巨大的生锈注射器,一步步走向濒死的苏壮等人,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贪婪的光芒。
“几位业主,看这出血量,伤得不轻啊。是需要物理缝合,还是灵魂抢救呢?”
“不要医保卡,不要现金。只要……”
怪人的声音骤然压低,透着一股比天道大叔还要邪恶的疯狂。
“只要拿你们未来下辈子的灵魂所有权,签个小小的分期付款合同,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