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惨的莫过于追求极致对称的柳无垢。
他本来没受什么致命外伤,但被针管串联的时候,他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把宝贝飞剑,被绿水波及。此时此刻,那把锋利无比的长剑剑柄,居然和他的右侧胳肢窝完美地长在了一起!
柳无垢现在只能保持着一个类似于“大鹏展翅”的极其尴尬的姿势。他只要一放下右胳膊,那把剑就会毫不留情地切开他的大腿。
“我的剑……不纯粹了。”柳无垢纯白色的眼眸中,极其罕见地流下了一滴绝望的泪水。他看着自己这完全不对称、犹如抽象派艺术品一样的身体构造,精神世界瞬间崩塌,“这不对称的肉体,是对剑道最大的侮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苏壮,用你反接的手杀了我吧,我累了。”
唯一没有受苦的是哪吒。因为他体型太小,根本没被那个大针管串上。但这熊孩子刚才在地上舔了一口漏出来的绿水,此时整个人已经变成了极其刺眼的荧光绿色。他像个成了精的绿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飞来飞去,嘴里不停地吐着绿色的泡泡。
“嗝!这味道上头!爹,我好像看到太乙真人穿着粉红色比基尼在给我跳钢管舞了!太辣眼睛了!”哪吒陷入了极其严重的致幻状态,抱着一根断裂的水管狂亲。
原本极其悲壮、感人肺腑的生死离别现场,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极其荒诞的、充满精神污染的医疗事故维权现场。
主角团瞬间化身最专业的医闹主力军。
苏壮用反接的手一把揪住村医的白大褂领子,吐沫星子喷了村医一脸:“退钱!不对,你没收钱。赔钱!医疗事故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肢体矫正费!没有个十万八万星币,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楼道!”
大妈肚皮上的喇叭发出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没!错!没!错!赔!钱!打!倒!无!良!游!医!”
老叶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笔蘸了蘸唾沫,开始一本正经地记账:“随地乱扔极其危险的医疗废弃物,罚款两百;在公共走廊大声喧哗扰民,罚款五十;未办理相关卫生许可进行非法行医,没收作案工具,并处以罚款五千。小伙子,你是扫码还是付现金?”
村医被这群极品刁民围在中间,委屈得快要哭出声来了。他在高维世界被称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掠夺者”,走到哪都是被人当活祖宗一样供着。怎么今天到了地球这个穷乡僻壤,自己好心倒贴了一管极其珍贵的量子药水把他们救活,不仅一句“谢谢”没捞着,反而成了一个被他们按在地上讹诈的弱势群体?!
“你们这群刁民!强盗!简直不可理喻!”村医气急败坏地大叫,拼命想把苏壮的手掰开,“老子可是救了你们的命啊!那可是我的镇店之宝!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要讹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们打化骨水,把你们全给融了!”
“你打啊!你打啊!”苏壮极其嚣张地把胸口挺了过去,“你今天要是弄死我,我就立刻化成厉鬼,天天半夜去你床头给你念大悲咒和房贷催收短信!我看看咱俩谁先疯!”
就在这群人为了医疗费和赔偿金吵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度极其混乱的时候。
旁边一直被冷落的、天道大叔那具惨不忍睹的躯壳,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咕噜”声。
“等一下!都闭嘴!”顾深渊突然大吼一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半块键盘,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有极其强大的高维异常能量正在爆发!坐标就在……那老登的身上!”
众人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天道大叔原本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的身体,此刻竟然开始像融化的橡胶一样疯狂地扭曲、膨胀。
他虽然被老婆的电话吓得失去了抵抗力,又被苏壮等人打得半死,但他的天道本源并没有完全消散。更可怕的是,他老婆刚才在通讯器里冻结了他所有的资产,那种极度怨愤的“破产怨念”,加上被全宇宙嘲笑的耻辱感,在刚才虫洞打印机留下的空间余波催化下,竟然发生了极其不可控的畸变!
“完了……我的钱……我的歼星舰……我的小甜甜……我的全宇宙首富梦……”
大叔那失去理智的呢喃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能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极致穷酸气。
他的身体在膨胀的过程中,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一切残骸。走廊里碎裂的紫砂壶碎片、破烂的西装布条、散落的建筑垃圾,甚至是被王哥踹下来的墙皮,全都被吸进了那团扭曲的血肉之中。
短短几秒钟内,天道大叔变成了一个足足有三米高的、浑身散发着恶臭铜臭味和凄凉破产气息的“烂肉聚合体”。
这个怪物没有脸,它的头部位置,竟然变成了一个极其巨大、类似于收银机扫码枪一样的黑色空洞,空洞边缘还在疯狂地闪烁着催命般的红光。
“警告!系统检测到极高浓度的‘贫穷怨念’与‘催收因果逻辑’正在强行覆盖当前维度!”顾深渊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声音都在发抖,“那老登因为破产受刺激太大,走火入魔,变成‘负资产吞噬者’了!”
怪物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类似于指甲刮黑板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极其强烈的精神污染波动,以它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走廊。
“叮——!”
一声极其清脆、在现代社会听起来比催命符还要可怕的系统提示音,在走廊里同时响起。
苏壮、王哥、大妈、甚至是村医的口袋里,他们的手机同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苏壮愣了一下,用那只反接的左手极其别扭地从裤兜里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机。只见屏幕上强制弹出了一个无法关闭的黑色对话框,上面用猩红色的字体写着:
“警告:您已被强制拉入‘破产天道的终极催收领域’。”
“领域规则说明:在该领域内,所有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走一步路,都将被收取高额的‘存活折旧费’与‘呼吸管理费’。系统已自动连接您的宇宙支付账户。”
“当您的账户余额变为负数并逾期时,您的肉体将被视为抵押物,当场拆解拍卖!”
“卧槽?!呼吸都要收费?!这特么是哪门子的穷鬼地狱啊?!”苏壮大惊失色。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微信零钱余额,原本就只剩下可怜的六十八块五毛,现在正以每秒钟十块钱的速度,极其疯狂地往下掉!
“五十八……四十八……我靠!我连放个屁的功夫,它扣了我二十块钱的‘废气排放费’?!”苏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这简直比刚才断了胳膊还要让他心痛。
“我的花呗!我的白条额度在下降!不要啊!”还挂在天花板上的王哥,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发出了比杀猪还要惨烈的嚎叫,“我还要留着这点额度给电瓶车充电、买明天的早饭呢!求求你别扣了!再扣我就要上征信黑名单了啊!”
就连村医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高维黑医,在看到自己手里那个高级通讯器上的余额开始疯狂闪烁时,也彻底吓尿了。
“高维催收因果律武器?!这特么是哪个资本家发明的变态招数!”村医防毒面具下的脸都绿了,他极其熟练地把那个大针管往地上一扔,拔腿就想往地下室的铁门跑,“这活我干不了了!各位爷,你们自己保重,医疗费我不要了,我回我的地下室避难去了!”
但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苏壮那只反接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后衣领。
“大夫,你跑什么啊?咱们的医疗纠纷还没解决呢!”苏壮满脸狰狞,眼底燃烧着比怪物还要恐怖的“护财之火”。他露出了一个极其阴险的冷笑,“既然你刚在我们的血管里注入了你的药水,按照物理逻辑,咱们现在的因果已经绑定了。也就是俗称的‘连带责任人’!”
“你放屁!谁跟你是连带责任人!放开我!”村医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那个“负资产吞噬者”发出了第二声咆哮。
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紧接着,无数只长满眼睛的苍白手臂从墙壁里伸了出来。每一只手里,都死死地捏着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催收单据。
“还钱……把我的歼星舰还给我……把我的小甜甜还给我……”怪物那张二维码大嘴里,发出了天道大叔那极其凄厉、犹如怨妇般的哭嚎。
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倒计时,极其突兀地悬浮在了众人的头顶:
“强制清算倒计时:60秒。”
“60秒后,若未能偿还一千亿星币债务,本领域内所有活物将被强制执行肉身凌迟!”
“六十秒?!一千亿?!你就算把我们这群人全扔进绞肉机里论斤卖,也凑不够一千块钱啊!”大妈肚子上的喇叭发出了极其绝望的重低音咆哮。
在这极其恐怖的穷鬼催收绝境中,所有人的余额都在疯狂逼近负数。唯独一个人,依然保持着极其诡异的冷静。
老叶慢吞吞地把那个记录着罚款的小本子揣进兜里。他端起那个掉了一块瓷的搪瓷茶缸子,喝了一口里面早就凉透的茶叶沫子,然后迎着那些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恐怖催收手臂,慢悠悠地走了上去。
“催收是吧?”老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凌厉、极其老辣的寒芒,“老头子我在这红星家属院干了三十年的保安。你们这群高维度的资本家可能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擅长对付的……”
老叶从破旧的保安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表面盘包浆了的黑色橡胶棍,在手里极其熟练地转了一圈。
“……就是你们这种,半夜上门讨债、扰乱小区治安的小流氓了。”老叶冷笑一声,手中的橡胶棍猛地指向那个庞大的怪物,“苏经理,扣费先不管。咱们今天,教教这老登什么是咱们红星小区的‘暴力抗法’。”
怪物那巨大的二维码脑袋上,红光骤然大盛,它猛地张开深渊巨口,吐出了一份长达十几米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终极催收律师函”,朝着众人兜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