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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枪的手被另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腕骨,反向一拧
门外跌撞着闯进一道人影,几乎是扑到桌前的。
那年轻人喘得厉害,喉头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大哥……出事了!咱们的场子……被崩牙驹的人扫了!”
摩罗炳手里的杯子顿在半空。
他盯着来人,声音压得很低:“讲清楚。”
“就在刚才……毫无预兆,他们的人冲进来就砸!弟兄们伤的伤,倒的倒……好几个场子已经不能看了。”
报信的小弟眼眶发红,拳头攥得死紧。
杯底重重磕在桌面。
摩罗炳霍然起身,一把揪住对方衣领:“还愣着?叫齐人手打回去!”
“来不及了……这个钟点,能喊到的顶多一两百。”
小弟的声音开始发颤,“那边下手太狠,看场的兄弟几乎全躺下了……损失……没法算。”
指节捏得发白。
摩罗炳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胸腔里那股火几乎要烧穿喉咙。
如果此刻崩牙驹站在眼前,他大概会扑上去用牙咬断对方的喉咙。
这一局,他输得彻底。
他从不相信对手会留活口。
“去。”
摩罗炳松开手,对桌边两人嘶声道,“能叫几个是几个,我们必须马上走。
等他们找上门,就真的走不掉了。”
两人刚摸出电话,走廊外骤然炸开杂乱的脚步声。
门被撞开的瞬间,几十道黑影涌了进来,手里清一色握着铁棍。
空气凝固了。
刚报信的小弟猛地推了摩罗炳一把:“跑啊大哥!是崩牙驹的人!”
另外两人已经抄起手边的椅子和烟灰缸。
摩罗炳转身冲向楼梯,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急促的哀鸣。
楼下的混战结束得很快。
人数悬殊,抵抗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解决完障碍的十几人立即追向楼梯,脚步声像密集的鼓点。
小廖就是在这时走进门的。
留守的小弟看见他,纷纷点头:“廖哥。”
“人呢?”
“逃上楼了,十几个兄弟追上去了。”
小廖没再说话,径直朝楼梯走去。
身后又跟上来五六个人。
二楼走廊光线昏暗。
摩罗炳缩在尽头的储物间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选错了地方——这房间唯一的窗户开在高处,窄小得连孩子都难钻,外面还堆满了杂物。
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冰凉地缠上来。
可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贴着门板听了很久,外面静得可怕。
深吸一口气,他极缓地拧动门把,推开一道缝隙。
走廊空无一人。
心脏狂跳起来。
他侧身闪出,却在踏出房门的刹那僵住了——两把冰凉的**从左右同时架上脖颈,刀刃紧贴皮肤。
“兄、兄弟……”
摩罗炳挤出笑,喉结在刀锋下轻轻滚动,“手稳些……千万稳些。”
持刀的人推着他往楼梯口走。
刚转过拐角,就看见小廖正从楼下走上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最后那点侥幸,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碎得干净。
摩罗炳垂下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烂在了肚子里。
小廖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脸上。
他看见对方绷紧的下颌线,像拉满的弓弦。
“真没料到,”
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也会有这样一天。”
摩罗炳没有移开视线,他的表情像冻住的河面,纹丝不动。”若不是找了杨尘帮手,”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就凭你们,动得了我?”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勾结外人,对付自己地盘上的人,这种事传出去,脸上能有光?”
“光不光亮,我不清楚。”
小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节,上面有几道旧疤。”但我清楚,盼着你咽气的人,能从街这头排到那头。”
“你太招摇了,”
他继续说,语气像在谈论天气,“连跟你分钱的人,夜里都盼着你出事。
你自己算算,活到这个份上,算不算一种本事?”
摩罗炳的眼珠一动不动,死死钉在小廖脸上。”今天栽了,是我本事不够,我认。”
他吸了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出来走这条道,谁不是半身埋进土里,半身挂在牢门边上?横竖都是个死,旁人嚼什么舌根,有什么要紧。”
“小廖,”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却更清晰,“别以为今天赢了,往后就能一直威风。
说不定哪天,你就躺在我现在的位置上。”
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干涩,断续,像破风箱抽动。